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講記
YP04n0010 · 民國 釋演培著 · 印顺法师著作 · 共 925 段
諸位居士:今晚開始在此對諸位講經,原因是我來此佛院剛剛住定,就有信眾要
求我講經,說沒有經聽心靈好像乾枯似的,渴望能得法雨的滋潤。諸位當中有人求法
若渴,實在使我非常感動,所以決定就來開講。原本是想講《金剛經》,但是後來有
人建議,或講《楞嚴經》,或講《法華經》,經過再三考慮,覺得這兩部大經,是都
值得一講的,可是想到經文太長,不是短時期所能講完,最後乃決定來為諸位講《勝
鬘經》,具說應名《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選講此經的原因,不僅由於經
文不算太長,而《法華》、《楞嚴》、《涅槃》、《楞伽》等諸真常大乘教典的要義,在
本經中無不具體而微的含有,在真常妙有的一系經典中,可說這是最極重要的一部經
,對此經典的聽聞,如有相當的了解,對於真常大乘經,自會也就有了要略的認識。
中國是個盛弘大乘佛法的國家,過去所弘傳的大乘佛法,雖說大乘三系同等的弘
通,但不得不推真常大乘的思想,得以歷久不衰的盛行,而《法華》、《楞嚴》、《
圓覺》等真常大乘經典,更是弘法的諸大德所常講說的,就是現在所講的本經,在我
國南北朝時代,亦即西元四二〇年至五九〇年時代,同樣極為流通,很多弘法大德,
經常講說此經,對佛法有所認識的佛教學者,沒有不知此經的價值的。
因為如此,現在《續藏經》中,輯有隋吉藏撰的《勝鬘經寶窟》六卷,隋慧遠撰
的《勝鬘經義記》兩卷(現僅存上卷,下卷已缺失),唐窺基說、義令記的《述記》
二卷,另有《勝鬘經疏義私鈔》六卷,是日本聖德太子疏,唐明空私鈔。這都是極有
價值而值得參考的註釋。從此可知,古德是怎樣重視此經的弘通。不然,不可能會有
這幾部註疏保存下來。到了近代,民國四十年夏,亦即西元一九五一年,印順大師曾
在香港新界屯門淨業林,為我們幾個弟子講說此經,並由續明法師及我錄成講記,這
更是一部極有份量的註釋,現收在《妙雲集》中,如有此書的,可取為參考。
此經既是真常大乘的要典,而真常大乘是主一切眾生皆得成佛的,所以本經以一
乘為宗,內容相當的深邃,聽時務要仔細聽,才能領會其中的精義,設有聽不懂的地
方,在我講完一小時後,不妨提出來問,當再詳為解說,自會有所理解。如以聽故事
的心情來聽此經,相信諸位定會感到失望。吉藏大師說:『此經言約義豐,意深理遠
』。不特開顯真常的要義,就是方等宗要亦在其中,確是甚深最甚深的。在未講到經
文之前,特向諸位先作一交代,並望諸位專心一意的諦聽!
中國佛教都是從印度傳譯過來的,在譯經史上必要有清楚的根據,方能信其是從
印度傳來的佛經。不然,不論內容說得怎樣微妙,都不能相信那是佛經。諸位大都知
道,不必詳為說明。本經傳來中國,前後共有三譯:最初是東晉安帝時曇無讖三藏所
譯,簡稱《勝鬘經》,亦名《勝鬘師子吼一乘方便經》,但此譯本早已失傳,沒有辦
法取為對照研究,非常可惜。其次是劉宋年間求那跋陀羅在江蘇丹陽所譯,名為《勝
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最後唐武后時,菩提流志所譯《大寶積經》,其中第
四十八會,名為〈勝鬘夫人會〉,就是本經的異譯。《大寶積經》共有百二十卷、四
十九會,這是集合舊譯、新譯而成的,雖不是菩提流志個人譯的,但確是由他組織起
來的。
現在所講的是劉宋求那跋陀羅的譯本。劉宋,是指劉裕受晉禪而立的朝代。由於
帝王姓劉,所以稱為劉宋。簡別不是趙匡胤所立朝代的趙宋。劉宋建國在西元四二〇
年;趙宋建國在西元九六〇年。前後相差五百四十年,所以不得不簡別。劉宋繼東晉
之後,在現在的南京建都。求那跋陀羅三藏東來中國,是經錫蘭到達廣州,然後再由
廣州到當時的南京,於文帝元嘉年間譯出此經。
現依宋譯宣講此經,先當略介譯者的歷史。求那跋陀羅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德賢
,或功德賢,中天竺人。由他修學及弘揚大乘,所以被世尊為摩訶衍,不直稱其名,
可以想見人們對他的敬重。本是婆羅門種,在幼年的時候,對印度傳統的五明論,固
然學習得非常嫻熟,就是對一般天文書數醫方咒術,亦都能夠博悉了解,可說是個有
著高度知識的學者。許是他的學佛因緣成熟,在個偶然的機會裏,得讀達摩多羅論師
作的《雜阿毘曇心論》,不特獲得深刻的啓示,並且有著極大的領悟,覺得佛法的思
想理論,確是勝過自己所學的,亦即認為真理是在佛法中,於是有歸命佛教之意。但
他出生於傳統的婆羅門家,其家且一向禁絕沙門來往的,現想出家學佛,真是談何容
易!但為達到出家學佛的目的,終於克服惡劣的環境,衝出傳統的家庭,捨棄親愛的
父母,悄悄的跑到遠遠的地方去求師,幸遇德高學博的僧伽,立即發心從他出家,專
精不二的志學佛道。及至受具足後,已經博通三藏。為人慈和謙恭,事師非常盡禮,
從來對師沒有不恭敬的表示,可說是個非常虔誠的佛子,亦是一個極為難得的初心出
家者。
德賢最初學的是小乘三藏,以他那樣具有智慧的人,當然不會以此為滿足,所以
在他博通三藏後,就又到各方去參學,希望能夠學到更深的佛法。他的宿根深厚,得
以遇到一位大乘師,大乘師看出他有慧性,不立即教他什麼佛法,要他在諸經典中,
自取一部經出來,看看他是怎樣的根性,然後針對他的根性,以便教授什麼佛法。結
果他取出了一部《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師見他取出大乘經,知他不是一個等閑的
僧伽,就對他大為讚歎說:『你對大乘有著深切的因緣,你應好好的學習大乘佛法,
且應發心將來弘揚大乘佛法,以救拔苦海中的眾生』。從此,三藏就專讀誦大乘經典
,研究大乘佛法,宣講大乘佛法,成為大乘佛法的有力弘揚者,沒有那個敢以與之對
抗。作為一個大乘佛法者,不唯專作大乘理論的闡發,應更進而依大乘行去行,才能
成為名副其實的菩薩,所以本於大乘受菩薩戒,嚴守大乘菩薩戒,如實奉行菩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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