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庭禪師語錄輯略
J25nB163 · 明 善堅說 各卷首皆題曹溪一滴古庭禪師語錄 · 嘉兴藏 · 共 528 段
蓋余所事華嚴善知識,有朗目
智和尚云:「犝牛是牿。」則昆明歸
化古庭堅公,相好法身之所攝
持也。談麈高揮則浮渡華嚴,古
庭堅公言說法身之所震動也。
兩公皆滇人,先後百四十年間,
薪火交光,水月互影,將母方網
三昧入定出定而作佛事耶。病
堂散人睹面聞名,善根雙托,余
則幸矣居久之。智公以藏輪之
役去浮渡而金臺,於時故鄉陶
使君葛閬方在公車,用南詢禮,
請益世尊拈花以前一段公案,
鍼芥乎?水乳哉?余不能舉其契。
而堅公山雲水石,斷爛葛藤,從
智公篋笥中起,向葛閬眼根放
種種光,作師子吼矣。哲人既萎,
弟子不能守典,遺文轉徒,若存
若亡幾三十年,而愚子道凝射
雉白門,得為水部紫閬操几垂
一𦕎,次出所購堅公繫鶉衣寶,
哲昆葛閬暨厥宗會稽大司成
弟石梁,刮垢磨光,新其載牘,名
「古庭語錄輯」,略凡四卷,以續無
際之慧命,而芽臨濟之枯禪。使
愚子投我一篇,徵引商之和於
首簡。余雖錮疾反扃嚮異瞻奇,
崖略以耳而三嘆焉。咄哉!此翁
用心處若師王之奮全力于一
兔,會心處若因陀之合多影于
一珠,任運酬機,卷舒無跡,廣于
輯略,東語西話,鑄古陶今,澈困
婆心,單提向上,譬如雪山肥膩
純出醍醐,撮要鉤玄則〈華嚴大
意〉一篇,字字圓融,言言行布,勤
求實到,舉一蔽諸他所芟夷,知
不無拖泥帶水,可謂干將出沒
尚惹煙霞,陘棟在山寧辭斤斧。
陶氏三君子,功古庭也、功曹溪
也、功靈鷲也,非復算數譬喻所
能繇旬而劫波之矣。讀其書不
可以不知其人,昭昭于初,冥冥
于卒,豈三君子所以論世?而天
界之席既禪,歸化之鐸未衰,栽
竹垂絲,逢場作戲,夷考幻住,倫
次闕如也。不知無字毒鼓所斷
命根,為一、為多,為半、為滿?飛精
綿邈尚友謂何,豈得髓而棄皮,
抑舊章之無述而歸化梵剎望
之皋如?麟臥狐眠,春來秋去,諸
君子業為捧心,有筆如椽將亦
鞠為茂草,而浮山野史謀于苔
蘚,乃屬汗青所載。堅公涌沒津
梁,因緣麤具、參承茲決,以事係
年,考諸行腳供通,如對二月非
是月影。奇哉!直指張公睹師貌
于驅烏,而祖印三旬不愆于素,
讀者取為久行玅道之符。大蘶
倫稱天順癸未禮師足于浮山
法窟而已,付受荷擔,不言何等,
三十年胡亂鹽醬多少亦未之
有聞也。君子以為二憾,而金谷
之歌、伽藍之說、一真法界,觸境
全章,文字言音了與《輯略》諸篇
不別,為堅公廣長舌相無疑也。
辭世偈言:「來從華藏海中來,文
殊普賢;去從華藏海中去,觀音
勢。至祗今還有不來不去的麼?
咄!總在這裏。」智公聞諸歸化灌
我耳根,足使吊古英靈作第一
峰德雲想。而遠大師局前帶後,
狼籍生涯,拈來臨濟金剛網,推
入昆明華藏海,直得水枯石爛,
雲散山空,向五十三善知識前
同時作禮,故知智公齒牙別有
堅公面目矣。佛手驢腳,影現重
重,忍鎧悲輪,詎堪思議。是編同
事諸上善人,大都下座毘那分
形震旦,而余呵殿智公于浮渡
之轂,斯已勤矣。卒業狂喜數事
拾遺得其方便,克諧蘭若寓乘
金湯究竟堅固。雖妙吉神手加
我囪門,何以代此。而水部公亟
以囑累為提獎也,倘亦天廨華
嚴旁參熏變慈善根力,從臾刳
心施及藐諸傳言送語,於劓刖
之法供養而增若焉異日者。堅
公法界願王,如時成熟,未委此
淨信聚,誰為牧女?誰為純陀?一
室千燈,雲興瓶瀉,而昔人來去
華嚴顯密任持,法位常住,必斯
文之為引業也夫。
崇禎癸酉秋八月庚午朔
能仁氏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
世,而今之學道者,或數數於福
田、或汲汲於淨土、或匐匐於教
海,至於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則
茫然不入,余每以是請正識法
者。適於京邸遇同年紫閬陶君,
商及最上事津津不置,復譚滇
中異人有古庭祖師者,簡易直
截,每以無字話斷人命根,與盤
龍祖師異時同地,乃盤龍肉身
尚在,而古庭道場已為蓁蕪,心
恫者久之。今春過虎林,謁陶稚
圭先生時,適紫閬兄在坐,手一
編示予曰:「此即《古庭集》也,從煨
燼中得之,其言掃盡葛藤,獨露
本地風光,再四讀之,心花頓開,
幾欲忘倦。」予謂陶君曰:「安忍我
輩得此如意寶而不與人共乎?」
遂與同志謀鋟之,而字漫漶不
可讀,復取正於稚圭先生。先生
以《人天眼目》作佛法津梁,為之
刪其繁亂、正其謬訛,而古庭又
開一生面矣。噫,垢衣除糞徒慘
長者之容,乞人佩珠徒發良友
之歎。是集也,正法眼藏涅槃妙
心,舍此其誰與歸?第蘊結有年,
非得紫閬兄之表章則不出,非
得稚圭先生之刪正則亦不傳,
謂之古庭之異書可也,謂之陶
氏之異書亦可也。雖然,讀是集
者,須向未有古庭以前覓消息
始得。
平實居士錢啟忠盥手題
夫《山雲水石輯》,乃古庭和尚以平昔所做工夫,疑團
子破處,不恃棒喝,出於語默,欲其開鑿學者,由此而
所以作也。和尚天姿高古,行解冰嚴,肆舌宗門,了無
泥滯,毫放三昧,具大辯才。觀夫錄者,文浩義博,絕後
光前,耀古振今,擊賢啟聖,真濟世之丹鉛,人天之大
眼目者也。余聞釋迦拈花,迦葉作笑,以此繼之謂正
法眼藏涅槃妙心。察其所以誠也,目擊而道存,不涉
文字,蓋謂佛佛授受、祖祖禪傳,有是然也,豈欺人歟?
且夫和尚布法於金陵、卓錫天界時,學徒彌眾而無
乏目,所以具大慈悲、舌頭拖地大伸普說,用無不到、
理無不中,一語一默、一機一事,譬夫日正於中天而
無不正也。大矣哉!和尚誠無際之正傳,機緣吻合,際
囑曰:「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餘人,正法眼藏付囑
於汝,吾道至子大興于世。」所以謂臨濟一宗復振於
今日者矣。其錄之文言句義而自然神機俱到,大法
變通,可以與佛祖語言齊驅並駕,遺于不朽。其徒一
貫上足編次成錄,徵余序以冠于篇。余視所錄皆心
地所造,融通無礙,忻然作之而示學者,以為進修一
助云。
大明天順歲在丁丑孟春上元
古庭祖師語錄輯略目錄終
師居天界,學者請問師行腳。師曰:「我以生死請益無
際和尚,和尚令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我是年十
有六歲,抵杭城受戒,一日見病僧放命,四大不收。我
畏此苦,人生決定難逃。儻此景界忽然至我,誰為代
受?我時發願:『有如大事不明、生死不透,而將脅臥蓆
者,永墮地獄。或為身口妄求溫飽,指以塑佛修寺供
眾,妄取信心錢財,作不淨業,或自作,教他作,及見聞
隨喜作者,永墮地獄。我如不捨正因正念,悟一知一
見,若以僧俗貴賤貧富好醜,為利養故,論說不平等
法,及教人如我所說,無慚無愧者,永墮地獄。』發願已,
疑一歸何處話,務要此生見箇下落。此話在胸中,如
填須彌,啟止不安、散亂不定,行在途中,甚是勞倦。偶
在座中熟睡,昔所作惡知境界,及無量劫來未聞未
見種種造作,一一發現。即自思云:『我發願為生死行
腳,與麼境界豈非生死乎?此夢從何處起,此是一是
二?』如此久之,覺得心念純熟寂然。日深月久,萬法話
于心上念念挨定無疑有疑,有時昏亂、有時寂靜,然
寂靜處話頭分明,昏亂處話頭無有,看來畢竟不以
生死為切者,工夫不得純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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