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幢阿字無禪師語錄
J38nB408 · 清 今無說 今辯重編(依駒本印) · 嘉兴藏 · 共 335 段
四十九年一字無,分明此
日絕名模。現前面目
非今古,莫向春你聞鷓
鴣。
栖賢老僧題
康熙元年元日於雷峰,承堂頭天然老和尚,舉師首
眾上堂。陞座拈香畢,維那白椎,堂頭和尚云:「山僧十
二年不陞此座,去年中秋承緇白諸公請繼主華首,
今歲元旦不請自說。且道為個甚麼?秖為上有所承,
下有所授。大眾!承個甚麼?」以竹篦子作十字。「授個甚
麼?」以竹篦子作卍字。「承授不及一句又作麼生?」良久,
云:「大有人承當在。聽取三偈:十二年虛第一座,今朝
推向人天前,博山縝密家風舊,多少優曇且讓先。趙
州一字當誰莂?指出稠人共法幢,露刃寒光無擬處,
雷峰門下別商量。一句早登童子籍,千差曾入普賢
門,養成雙翮搏風起,攪動滄波匯洞源。」侍者揖師出
眾,提起坐具,云:「金鍼刺眼,和尚教人,今日施為,兩相
辜負。」和尚云:「總在闍黎分上。」師云:「教誰承當?」和尚云:
「禮拜著。」師禮拜,和尚以竹篦子指云:「秖者是。」維那白
椎,下座。
次日,奉堂頭和尚命師分座。師卓拄杖一下,云:「諸兄
弟!若論此事,不須一捏,直得冰消。」復卓一下,云:「諸兄
弟!若論此事,大須揀點一回著到始得。阿上座十三
年攜瓶挈水,咀嚼五味,將謂有多少奇特?三年前遊
遼海,逢人惡發,扁擔頭不曾觸著半個。及歸,從新打
失鼻孔,只者個也不消得。舊冬又從瓊州還,將謂恁
麼過時,不料昨承和尚命,為諸兄弟秉拂宣揚此事,
眾中還有一捏冰消者麼?請出來相見。」棲賢頓監院
出眾,問云:「佛佛授受,祖祖相傳,今日雷峰,別傳何事?」
師卓拄杖一下。進云:「人天眾前,蒙師拈出。」師復卓拄
杖一下。進云:「洪波浪裏,水乳難分,聲色叢中,誰為擇
法?」師云:「退後著。」頓禮拜起,云:「相看誰是知音者?卻教
桃李笑春風。」師云:「長安殿上新天子,鳳曆初頒處處
知。」進云:「今日首座新令。」師云:「卻是老兄會得。」頓問訊,
歸位,云:「大眾分明聽取。」師不顧。方丈石侍者出,問云:
「神龍在水,作雨興雲,為甚麼水與龍兩不相識?」師以
拂子擊案,云:「還見龍麼?」進云:「且喜把柄在手。」師云:「不
勞讚歎。」石退後,喝一喝,師云:「眉間挂劍一句為甚麼
不道?」石云:「不道,不道。」便歸眾。鐵書記出眾擬問,師豎
拂子云:「未豎已前還曾道得也未?」鐵復擬進,師云:「今
日新首座正令在手,觸著即喪身失命。」鐵拂袖歸眾。
師遂顧左右云:「還有麼?若無,新首座謾諸兄弟去也。
昔大慧杲禪師居雲居首座寮,因歲節秉拂云:『釋迦
掩室於摩竭,耕地種蒺藜;淨名杜口于毘耶,鏴錮鑄
生鐵;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鎪飯祭閒神;釋梵絕聽
而雨花,果有領受者。直饒向上一著,千聖不傳,硬糾
糾、活潑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也是隔靴搔癢,
總不與麼落在無事甲裏。且道古人具個甚麼眼目
便與麼道?你若不揀點便恁麼會去,秖是無孔鐵錐,
你更如何若何?兩莖眉可惜多少?』」驀豎拄杖云:「者箇
有甚麼揀點處?有甚麼和會處?三腳驢子弄蹄行,新
婦騎驢阿家牽,口是禍門,直至如今不得妙。不見玄
沙大師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諸兄弟!秖者一句
子直是無下手處,你擬向甚麼處揀點著?到委悉亦
是你,不委悉亦是你。一日十二時,從朝至夜,且道腳
跟下錯過多少?」橫按拄杖云:「者一棒合是秉拂上座
喫。何故?今日鼻孔索頭不合落在諸兄弟手裏。」卓一
卓,下座。
海幢浴佛日,僧問:「世尊初生即不問,未生已前請座
元為眾舉揚。」師云:「未出眾已前道取一句。」僧便喝,師
云:「大好一喝。」進云:「大眾證取。」師云:「莫詐明頭。」僧拂袖
歸眾。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為甚麼又搖唇鼓舌?」師卓拄杖一下。進云:「大小座元
又指東畫西去也。」師云:「你喚甚麼作西東?」僧一喝,師
云:「恰好。」僧禮拜歸眾。師乃云:「諸兄弟!釋迦老子當年
今日毘藍園解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者一杓惡水,
直至如今潑不止。諸兄弟!且道鈍置多少時?教中云:
『世間一切群生類,尟有欲求聲聞乘,求獨覺者復轉
少,趣大乘者為希有。趣大乘者猶為易,能信此法倍
為難。』你若信得此法,許爾與釋迦老子同生十二時
中,折旋俯仰、彈指謦咳,無非佛之妙用。且作麼生是
此法?莫是開佛知見、入佛知見是此法麼?且喜沒交
涉。莫是喚山作山、喚水作水、拄杖子喚作拄杖子是
此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
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是此法麼?且喜沒交涉。賴
遇跛腳阿師要一棒打殺,洎合道得一半,檢點將來
亦是平地喫交。若是海幢門下秉拂上座則不然。」驀
拈拄杖子,云:「拄杖子與露柱相見,正說此法,常說、熾
然說、無間歇說,釋迦老子被他穿卻鼻孔,跛腳阿師
被他打折驢腰。且道秉拂上座拄杖子有甚麼長處?」
良久,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卓一卓,
下座。
海幢解夏。僧問:「夏末秋初,諸兄弟!東去西去,大須向
萬里無寸艸處去。如何是萬里無寸艸?」師云:「遍地皆
是艸。」進云:「古人云:『出門便是艸。』如何是出門?」師云:「闍
黎莫落荊棘裏。」進云:「古人又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艸
蔓蔓。』如何是不出門?」師云:「大須轉身始得。」進云:「忽有
人云:『大小座元恁麼說話,正是艸蔓蔓。』又作麼生?」師
云:「當時霍光賣受降城與單于,汝道契書是甚麼人
作?」僧一喝便禮拜,師笑云:「聊放一著。」師乃卓拄杖云:
「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諸兄弟!還委悉麼?海
幢法窟,真歇場中,以大圓覺為伽藍,身心安居平等
性智,秖圖佛法宣揚,豈愛門庭熱鬧?家常茶飯,淡薄
過時,不高扳外護,但低揖時人。尋常布箇撩天網子,
要打衝浪鯤鯨,若是跛鱉、盲龜、蝦蟆、蚯蚓,有甚麼共
語處?教中云:『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住於其中,
經行及坐臥。』諸兄弟!作麼生喚作此地?此地又如何
住?者裏大有淆訛在。不是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所以,
荒村陋院莫挂瓶盂,佛祖玄關橫身直過。果然如是,
從教鬼面神頭正眼覷來,大好一場笑具。到者裏,言
所不能言、步所不能步,不妨刮龜毛于鐵牛角上、截
兔角于石女腰邊。雖然如是,猶是九十日內事。九十
日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昨夜月明中,撞著劉幽
求,腮邊微笑暗點頭。且道笑箇甚麼?笑道:蟭螟蟲巢
蚊子,眼睫上高聲大叫:『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下座。
海幢六月朔,師陞座,卓拄杖一下,云:「諸兄弟!恁麼會
得,千足萬足。」復卓一下,云:「諸兄弟!恁麼會得,千曲萬
曲。空裏無花,眼中有過,六門鑑覺不是家珍,向上翻
身猶為病語。諸兄弟!據實而論,有甚麼得與不得?命
根有甚麼斷與不斷?手有甚麼撒與不撒?如今有一
干學得,氣似獰龍,三拳兩掌儘自不少,只是箇弄死
蛇漢,有甚麼眼目?反將自己本有之性弄成心境,轉
加懸遠。不見道:『若有一法過於涅槃,我說皆如夢幻。』
諸兄弟!者裏分疏不得,則決建立一切頭重尾輕,靈
山上者朵青蓮教誰出手扶起?所謂轉頗黎玅寶鏡
而歸銅鐵之明,以閻浮檀明淨真金同瓦礫之價,切
不可謬相辜負。大陽玄禪師云:『諸禪德!須明平常無
生句、妙玄無私句、體明無盡句,第一句通一路、第二
句無賓主、第三句兼帶去。一句道得,師子嚬呻;二句
道得,師子返躑;三句道得,師子踞地。縱也,周遍十方;
擒也,一時坐斷。正當恁麼時,作麼生通箇消息?若不
通得箇消息,來朝更獻楚王看。』諸兄弟!大陽可謂僧
繇丹青,嬌嬈畢露。若在海幢門下饒舌上座則不然,
我者裏家貧難辦,素食事忙,不及艸書,有甚麼三句
兩句?縱也,只是𣰦𣰦毿毿;擒也,亦只是𣰦𣰦毿毿。到
者裏,更有甚麼消息可通?若無消息可通,大家無事
歸堂。」下座。
四月初八日,師陞座云:「諸兄弟!釋迦老子未生已前,
各人腳跟下一條大路絕回互、沒周遮,不向者裏承
當,俱名鈍漢;若向者裏承當得,廓清五蘊、洞徹十方,
不為分外,日月不足以喻其明、江河不足以譬其大,
軼王侯而不為貴、混勞侶而不為賤,塵塵爾、剎剎爾。
纔若如何,俱名變異。只為你一種擔雪填井底漢坐
失其利,粗者迷於事、細者鉤於理,貴買硃砂去畫明
月、賤持龍泉來斫黃土,直饒釋迦老子離了睹史多
天,降生剎利王宮,放大光明照無量土,金蓮捧足、師
子吼聲,要少為你佐助,發機不得;雲門大師要一棒
打殺,圖取太平。你亦當實法會去。所以道:善言者,言
所不能言;善跡者,跡所不能跡。不能言則無言、不能
跡則無跡,無跡、無言且不是手中扇子𨁝跳上三十
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一棒打翻,血似盤傾。
畢竟合作麼生舉似?」驀卓拄杖云:「諸兄弟!還見麼?過
去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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