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水鑑海和尚五會錄
J29nB231 · 清 慧海說 原澂等編 · 嘉兴藏 · 共 349 段
余常謂聖賢危微之旨,必待人而後傳。故我儒之有
薪傳,猶釋氏之有統嗣也。聖賢危微之傳,必升堂而
後入室。我儒之有洙泗,猶釋氏之有祖庭衣缽也。聖
賢之道,非其人不傳。釋氏之宗,亦非其人不嗣。聖賢
之脈,必由洙泗而溯其源。釋氏之傳,亦必由祖庭衣
缽而正其統。使其間無六經諸史以正其歸,則聖賢
之道不明。無經典語錄以闡其教,則佛氏之學不著。
甚矣,語言文字之功為大且重也。粵稽釋氏臨濟,自
西來後,數千年間,或顯或晦,不絕如縷。至密老人中
興天童,而其教始盛。天童傳徑山,徑山傳棲賢,棲賢
傳天王。天王水鑑大和尚者,即今真州地藏寺之開
山禪祖也。師自荷法後,即以闡揚先教為己任。因念
荊南天王祖庭湮滅無聞,天童常遣人求其址而未
得。繼而徑山承先人意,作《嚴統》一書。嚴統者,嚴考其
統嗣,歸於嫡派,以正其祖庭也。師承兩老人意,單瓢
隻履,奮然至荊,求天王故址。而昔日梵宮貝殿,悉化
為狐窟兔藪,暫寓鐵佛寺。不旬日,荊人慕師教,咸來
瞻禮,遂開席焉。未幾,得天王故址。師大喜,親為刈榛
莽,除荒穢,庀材鳩工,計日而就,使千百年湮滅之祖
庭一旦煥然復出,遂移錫於天王寺,是為天王中興
云。居數載,師復念曰:「天王與黃龍俱為臨濟祖庭也,
何可開天王而舍黃龍乎?」復移錫鄂州,更闢黃龍。甫
畢,赴漢陽棲賢之席。居未幾,又受儀真地藏請。師至
地藏,而儀人之慕風皈依、捐貲修刱者,亦如天王故
事,其教復大振。嗚呼!師真可謂有功於祖庭者哉!二
十年來,歷吳入楚,五開叢席,其間一刱天王,兩興黃
龍,地藏住錫之處,靡不踊躍輻輳,而又能在在皆有
語錄以行於世。茲門人更復將師五處所刻之錄,刪
繁訂略,共為一帙,名曰《五會錄》,梓以傳世,問序於余。
余覽之,喟然曰:嗟乎!余何知?敢漫然序哉!既自思曰:
「不知語錄之奧義,而師之行履可知也,師之語言文
字可知也。」因為焚香拜讀,覺洋洋纚纚,如日月之周
天而無時息也,如江湖之朝宗而必歸於海也,又如
然犀剸艸而幽隱畢出、葛藤斬盡也。非師之文,不足
以發明佛氏之教;非師之行,不足以中興祖庭之遺。
然則師真可謂有功於祖庭者哉!嗚呼!余因是而增
慨焉,亦安得我儒者如師之承先啟後,而使聖賢危
微之旨復顯今日也?嗚呼!是真可慨也夫!
康熙壬子十月望日,徐行檗菴氏拜撰
劉經臣明道篇曰:世尊拈華,而玅心傳於迦葉;達磨
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華競秀,分宗別
派,各有門庭。荊南天王禪師,自貞元、元和間,振鈴鶴
澤,卓錫荊湖,於時蔭法雲而曜慧日,靡不出火宅而
濯清涼,迄今智炬雖微,宗風不墜。余以鞅掌之塵,墮
黑罡之海,即欲息念金篦,望津玄筏,終愧門外,未契
箇中。因入天王古寺,得瞻水鑑和尚,宛然天童法裔,
通真臨濟兒孫。時叢桂飄香,乃拈無隱公案,幾如啞
十說法,木人對語。嗣後讀其語錄,恍然頓悟,因思古
德接機,傳心諭法,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坐
喝,豎拂拈椎;或挾矢持叉,輥毬舞笏;或拽石搬土,掣
劍磨磚,靡不脫盡筌蹄,直指機要。以觀今日師之指
點,全體機用,所謂一馬蹋殺,方知獅子窟中;梅子熟
時,誰識蓮華座上?吹毛劍條條血痕,塗毒鼓聲聲刺
淚,義味俱亡,中邊甜徹,當下透脫,溷地圓成。讀斯錄
者,自有醒焉。余日坐煩惱障中,正恐鞭鞴難施,若謂
打鼓弄琵琶,愧是鈍漢。
湖廣荊州府推官葉南生拜撰
貞元、元和間,人間佛理悉顯宗風,唯楚燈缽猶盛,微
直挺生其際,鍾湘澤之靈者也。一時荊湖鼎朗之間,
晃晃燈明,如天王、天皇、龍潭、藥德、夾山,諸方獰龍香
象授衣付缽於其際者,遂如日、如月、如星燦,五葉兒
孫幾半天下矣。嗣是以還,載微載著,似以楚俗不勤
修證、不愛碑版而頓迷失之,致令天王之裔盡屬天
皇,遂成淆訛。向與報菴菴主、東旭諸禪偶一考證,慨
然有如許兒孫猶迷卻祖父之歎。夫卷冊易淆,山水
道場難沒,即今天王城西、天皇城東,以別則十里而
遙,以確則一城而近,而況龍潭、德山晃晃照人間者
乎?今天王燿靈,乃得沙翁和尚砍開荊棘、中興道場,
日提拂玄唱其間,於時法豕豚衝、緇素雲涌,師為資
權顯實、拔楔抽釘,取合口猶塵者,使人言下便見,遂
得語錄若干卷。念荊人昔時宗風歇絕,失迷衣珠,再
舉馬祖之機用,所謂不歷漸次、不假修持,荊人信悟,
如天王親承說法矣。師以余際世變,山中結茅,將謂
此事亦有依俙,不知世變後田荒賦累、歲洊軍興,無
如皮囊何!愧摸此中鼻孔不著矣。聊為序緣起若此。
江陵報菴王文南熏沐拜書
師順治十五年戊戌四月於漢陽受請,六月十八日
進寺。
三門。曰:「潑天門戶迥無闌,一任諸人去復還。且道新
長老到此又作麼生?信步施為多意氣,等閒蹋破上
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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