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本《壇經》校釋疏義(標題章、第一章、第二章)
ZW10n0086 · 方廣錩.侯沖執筆 研讀班集體討論 · 卍正藏 · 共 592 段
敦煌本《壇經》被發現後,由於它是現存時代最早的
《壇經》寫本,對惠能研究、禪宗研究、《壇經》研究,均
有著極其重要的價值,所以引起學術界、佛教界持久的興
趣,諸種錄校本不斷湧現。據不完全統計,到目前為止,
國內外共發表各種錄校本約30種。但是,由於種種原因,
諸錄校本都還不能盡如人意,需要進一步整理與研究。《敦
煌本〈壇經〉校釋疏義》就是一個新的努力。為此,我們
在上海師範大學哲學系組成敦煌本《壇經》研讀班。該研
讀班由方廣錩主持,參與者分頭執筆撰寫所承擔部分的初
稿,然後集體會讀研討,最後由方廣錩修改定稿。
我們的目的,是想通過我們的工作,為學術界提供比
較可靠的敦煌本《壇經》整理本。或者說,我們想盡可能
保持與恢復敦煌本《壇經》之原貌,為學術界下一步的研
究,提供一個比較可靠的文本基礎。在我們看來,沒有一
個可靠的文本基礎,一切所謂的「研究」,都是空中樓閣,
煮砂成飯。關於這一點,可以參見本書「研究論文」專欄
所載的《敦煌本〈壇經〉錄校三題》。
何照清在其《〈壇經〉研究方法的反省與拓展——從
〈壇經〉的版本考證談起》一文中,批評了西方史學界
的「還原主義」之風,並把「還原主義」定義為「通過歷
史文獻、版本或語言學等學術方法,歷史學者就可以通過
純粹客觀的研究,以還原出歷史的真相」。文章評論說:
「這種由現代學術史看來很有些烏托邦式的歷史學理念,在
近代以來佛學史研究不斷專業化的聲浪中,逐漸成為一種
主流,中、日、韓所在的亞洲,也感染了這種風氣;《壇
經》的研究,自然不能例外。」作為《壇經》研究中這種
「烏托邦式」的還原主義的例子之一,他舉出「一九九九年
九月大陸出版的《敦煌壇經合校簡注》,依然可見學者們心
中那種還原主義的渴盼:『本校本之目的,在於保持與恢復
敦煌本之原貌』。類似的期許,在在說明『恢復《壇經》原
貌』一直是《壇經》研究者長久以來的心願」。
我不贊同何照清的上述論述。
首先,上述論述把歷史學領域中的「還原主義」與文
獻學領域中的「文本還原」這兩件不同的事情當作相同的
命題來處理,有偷換概念之嫌。
其次,把1999年出版的李申合校、方廣錩簡注的《敦
煌壇經合校簡注》批評為力圖「恢復《壇經》原貌」,完全
是何照清的誤解。《敦煌壇經合校簡注》的目的,正如何照
清上文之引文所說:「本校本之目的,在於保持與恢復敦煌
本之原貌。」很顯然,「保持與恢復敦煌本之原貌」與「恢
復《壇經》原貌」,這又是兩件不同的事情,不能混為一
談。《敦煌壇經合校簡注》在「保持與恢復敦煌本之原貌」
這一方面的工作是否成功,可以評論。但何照清把該書
「保持與恢復敦煌本之原貌」的努力,批評為一種「恢復
《壇經》原貌」的「還原主義的渴盼」,實在是讀書讀得太
粗心,評論下得太草率。
本《校釋疏義》的目的,依然是想盡可能保持與恢復
敦煌本《壇經》之原貌。也就是說,我們並沒有企圖去恢
復所謂惠能《壇經》的原貌,而衹是力圖「保持與恢復敦
煌本之原貌」。在我們看來,《壇經》原貌到底是什麼樣子,
在沒有新的資料之前,誰也不知道。企圖恢復一個誰也不
知道的東西的原貌,註定是一個憑空搆虛、無法完成的任
務。但敦煌本《壇經》已有多個寫本面世,已有許多人做
了許多錄校,做了許多研究。「保持與恢復敦煌本之原貌」,
不但是可能的,而且是應該的,甚至是刻不容緩的。
為什麼「保持與恢復敦煌本之原貌」,不但是可能的,
而且是應該的,甚至是刻不容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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