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嚴統解惑編
X1569 · 明 通容述 · 卍续藏 · 共 39 段
五燈嚴統刻行矣,而洞下有三宜公及遠門輩各著
書刊布,一謂明宗正譌,一謂摘欺說,一謂闢謬說,以
共攻同抗,阻抑此書使勿行。約其三人之立意,謂予
因仍舊典,以天皇、天王兩人歸於青原、南嶽派下,遂
鼓予改易龍藏是無君之過,顧此可勝惜其昏且惑
也。殊不知予所宗者,有唐兩巨儒丘玄素及符載公,
為二大禪師所作之文,以記其出處顛末,可謂金石
之書,不刊之典,編於佛祖通載中。且通載一書,久入
神京, 皇藏我字函中,普天之下,靡不流通,所以古
今皆祟尚其說,用以考據辨文,藉為定論,始明天王
與天皇各屬一宗,而涇渭從此得清也。三宜公見予
因仍舊典,不能深加博考,反謂予改易龍藏是無君
之過,則汝以龍藏中所存佛祖通載,亦不肯尊隆其
說,而且東引西援,千言萬語,貶駁二公及古今諸大
老公論,叱為偽且謬,呵為是邪是欺,不勝橫恣,略無
忌憚。如此排訕,非惟不尊龍藏,亦且闢毀 俞旨,則
無君之罪,又當何如耶?
今不惜齒頰,為汝分疏其意。
葢三教書史之板,刊藏於內府,以冀其不朽,使後人
無能移動,得彌遠弘通,亦且使依從皆有舊製,出處
可推詳討論。所以自古三教有頒降之書,如廣弘明
集中所載,累朝歷代有無量名目,多賴 帝王以存
不遺。所以太常、太史、東觀、延閣,永久常存,正以備國
君顧問近臣,便於考對,頒行學宮,流通天下,使遠域
近陬,無不見聞。或考文、考義,并考事跡,三者若有闕
陷,亦任人推詳修補。即其文之繁衍者,何曾禁人刪
芟?即其義之未安者,何曾禁人辨論?乃至見其人與
事跡有差謬者,亦何曾禁人考訂?以故著書立言,行
於世間,總不出此數種損益,而作經緯以定裁成。此
世出世間內外經史所由來,任人裁製,朝廷功令不
曾禁之大概也。
如宋明教嵩禪師上 仁宗皇帝䟽
云:山中甞力探大藏,或經或傳,校驗其所謂禪宗者,
推正其所謂佛祖者。其所見之書果謬,雖古書必斥
之;其所見之書果詳,雖古書必取之。又其所出佛祖
年世事迹之差謬者,若傳燈錄之類,皆以眾家傳記
與累代長曆校之修之,垂十萬餘言,編成其書,命曰
傳法正宗記。可見縱大藏中是經是傳,亦有詳略正
謬之各別,全不曾禁人取斥修之校之,而折衷成文
於其間也。
又如國史春秋以前,固不必論,嗣後有十
七史之撰述,其間刪纂批評,縱橫所見,代代有之,而
呂東萊之詳節為最著,即綱鑑一書,實繁多莫紀,議
論錯出,末後得朱氏綱目、劉氏前編、司馬氏資治通
鑑,其損益始定,流播於今坊間,不啻數十種,顧於秘
閣之板,曾無以功罪議之者,而謂改易大藏乎?若竊
取其板,擅自改易,則罪在冐死於不曾禁之功,令敷
文演義,以修其不足,補其未逮,便謂改易大藏,則從
上是僧若儒,博達高人,亦多皆依內典,著書立言,特
加分釋,商確淄澠,皆坐其罪可乎?
今將道原所修景
德傳燈錄及明教嵩傳法正宗記與大川五燈會元
彼此一較,則詳略之旨有天壤之異。葢傳燈與正宗
記雖入在藏中,約二種書總四十卷,考其人名,如傳
燈所載六祖下一千四百三十四人,如正宗記所載
六祖下一千四百九十六人,于幾千人而傳燈只以
簡易之文作世次與傳,正宗則僅以節略之筆敘其
嗣法及世系而已,並不曾將二千餘人昭明舉出,表
其宗旨,分其支派,綱領節目浩繁無緒,故不能使家
喻戶曉,雖有其書而實未盛行於世也。幸而宋朝景
定間有靈隱大川禪師,乃宗門博達之士,間氣而生,
觀傳燈錄及正宗記僅歷敘其嗣法世次,竟無支派
宗旨之分,遂將二書所載世次之人各行語錄,因見
西天祖師讖定南嶽馬祖,故錄西天四七、東土二三
下,便將南嶽列之於前而青原編之於後,此葢依西
天般若多羅所讖故也。況傳燈所錄亦不曾核定青
原為昆、南嶽為季,殊不知青原之前更有十一人之
名目在,雖則列青原在南嶽之前,而青原之前更有
十一人亦為青原之昆乎?足知傳燈錄、正宗記二書
只明人數與世次而已,實不曾分支派、表宗旨何為
昆、何為季,只儱侗一式敘成,如紀傳世譜云。
故大川
禪師因兩讖以定兩人後先,而後又分支派,表宗旨,
一曰臨濟宗,一曰雲門宗,一曰曹洞宗,一曰溈仰宗,
一曰法眼宗。五宗既定,支派攸分,縱千子萬孫於百
億世,皆見其有宗有派,有原有委,修集眾典,成一大
部書,以作禪宗定史,功不在禹下,所以流通五百餘
年以來,無不讚為盛典。然則傳燈錄與正宗記,只敘
其人名世次之如彼,而五燈會元之分支表宗又如
此,如彼之簡易殊略,如此之詳明顯著,不止天壤之
異,自古及今,年多且遠,無人齒及。大川公如此立義,
為改易大藏,即明朝黎眉郭居士所修教外別傳一
十六卷,亦系天王於馬祖之下,載本書第七卷中。
而
蓮宗一主教觀,而規模弘範已定。故先秉嚴統,筆者
無心討論其機緣。近得梁生譚居士所寄年譜履歷,
今已補入。伏祈諸大台臺,以人天正眼,嚴賜護持。則
不特容一人,荷蒙覆庇。即普天禪衲,當祝讚諸大檀
護,與震旦初祖,于大圓鏡中,同受法供矣。夫既植佛
祖之因,同居三界之內。因果報應,不爽絲毫。稍有私
心,能不負之而趨乎。至于嚴統一緝,彼輩闢書,橫出
海內,蚤有定評。想列位台臺,亦不我遐棄也。潦率佈
復,統希始終護持正法,原諒不宣。
恭惟列位台臺,儒宗麟鳳,釋氏金湯,現宰官身而說
法,具人天眼以護僧,此山埜容居恒攝衷乃心之語,
藉手敢告于台端者也。葢柱石法門,不袒左右,見諸
著述,付之劂人,此即一燈有賴,五宗可明,佛祖胥慶,
何幸如之!第細讀翰章,諸方尊宿根由似未親歷,而
近日堂頭著作亦未深詳,既荷鴻雲之佈,敢陳雀躍
之私,凟聽有道,少辨誵訛。夫五燈會元一書,乃佛祖
慧命,五家宗統,從來師師授受,昭若日星。近因續略
書出,以素所推定之臨濟,忽然抑之於後,大公編載
之曹洞,一旦擡之於前,大翻前案,殊屬乖張。所以然
者,邇來洞宗之內多屬提唱傳帕,以口耳誦習之人
加于真參實悟尊宿之上,奪統乎?不奪乎?翻案乎?不
翻乎?質之臺端,不惟昭穆立辨,亦且黑白較然,苟非
山埜容于嚴統中剔釐一番,則附會影響,遙嗣代付,
不可勝言,將師授根源、佛祖印信付之亡羊岐路矣。
且屢見近日諸方唱道尊宿,德固高而道亦隆,獨于
師承授受一事多依稀贋鼎,致後學晚輩行愧先型,
解慚前喆,尤而效之,長此安窮?不得已遡流尋源,與
同道緇素日積月累,參考融會,共成此書,實以砥後
學之狂瀾,為千百世禪史龜鑑,擬有益于法門,豈敢
欺心臆决,自貽剌謬,以駭見聞?如壽昌之於廩山,不
過剃度法派,原非承嗣師印,詳在解惑篇中,茲不贅
凟,第容奉教。壽昌亦有年歲,至今想見其不屑諸方
嚴冷自愛之致,未甞不恍然追隨杖履時也。今列之
未詳者,所謂未詳,傳法之人獨出無師之智,推尊極
矣,豈云抹去?更披博山和尚後刻壽昌語錄,竟刪廩
山之香板,存經房流通,惟塔銘中有嗣法廩山之言,
則當日執筆者未紬繹也。即銘中亦止敘得法,惟元
來一人住博山,其他不曾付囑,從可知矣。來諭絕之,
譜外不白自明。若雪嶠老人最初歸依幻有師祖,亦
起法名,先師住金粟時,依次刊名塔上,後住天童,仍
列禪燈世譜中。雪翁見之,大肆呵詈,自語削去兩刻
之諱,故先師即命侍者踰時剗刓。即雪翁出世拈香,
竟酬古之雲門偃所在上堂,歷皆如是,語錄流行天
下,誰不共知?後到天童弔先師,時有六千餘人,寺眾
敦請上堂,猶如是拈香,眾皆不悅,懡㦬而散。次至雲
門顯聖寺,時三宜公主席亦請上堂,乃力勸拈香龍
池,後應東塔上堂,拈香亦如顯聖。夫宗門拈香於人
天眾前,原本酬法,為萬古典型,若倐彼倐此,不惟令
後學靡所取法,亦且使無稽效顰,安可底止?此宗門
慎重之任,豈可如此變幻,譜入未詳,如世諦由光,愜
而且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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