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佛教目錄學的形成——以《東域傳燈錄》為中心

ZW07n0066 · 末木文美士 · 卍正藏 · 共 104 段

寬治八年(1094年),興福寺僧永超向青蓮院獻上《東 域傳燈目錄》(以下簡稱《東域錄》)。此時的永超已是 81歲高齡。《東域錄》翔實可信,是瞭解當時佛教的珍貴 史料。但以往對該目錄的研究還不很充分。其中,井上光貞 先生的論文《東域傳燈目錄所見奈良時代僧侶之學問》是最 為扎實的。該研究由《東域錄》所載的典籍入手,在仔細 考察諸典籍內容的基礎上,通過考察其中的奈良朝學者的著 述,由此探究奈良時代義理性佛教的特徵。 井上氏的研究雖然極有價值,但在今天看來,其方法論 上也並非全無問題。 首先,《東域錄》作為研究奈良佛教的資料,其可資憑 信的程度值得推敲。誠然,奈良時代學問僧的著述大多散 逸,有關的著錄也很少,因此,《東域錄》的記錄顯得極其 重要。然而,該目錄畢竟是11世紀末的作品,未必能準確 地反映奈良朝佛教的情況。另外,現存的奈良朝學問僧的著 述,也有不少並未被收入該目錄。所以,《東域錄》主要反 映了平安中晚期的狀況,至於它對奈良朝的研究的價值倒是 第二位的了。 其次,井上氏從《東域錄》的記載出發,推斷奈良朝佛 教具有明顯的義理特徵。他的依據是,書中記錄了奈良朝學 問僧的著述,這些著述均以注釋中國各宗開祖為主。由此他 得出「當時佛教是以追述開祖為主,但缺少獨創性」這樣的 結論。不過,奈良學問僧遺留的著作甚豐,不少著作的內容 有待考察。筆者曾對此略有涉獵,僅筆者的研究,就已經足 以證明奈良朝學問僧的研究並非僅僅局限在敘述開祖理論 的水平上。 因此,井上氏的工作雖開《東域錄》研究之先河,但在 今天仍有重新考察的必要。所幸的是最近「七寺古逸經典研 究班」發表了對七寺所藏平安朝《古聖教目錄》(擬)、《一 切經律章疏集(傳錄)並私記》、以及法金剛院藏《大小乘 經律論疏目錄》的錄文和研究成果,使佛教目錄學研究得到 明顯進展。另一方面,在中國,在大藏經研究領域首屈一 指的方廣錩先生整理出版了敦煌出土的經錄,也極大地豐富 了佛教目錄學的內涵。面對這些新的研究,我們有必要重 新審視《東域錄》,亦即重新評價它在佛教目錄學中的地位, 並與同時期的目錄相比較來評價它的價值。 現存的《東域錄》不少為江戶時代(1603年~1869年) 以後的抄本,月本雅幸氏在《高山寺資料叢書》第19冊解 題中對此有詳細說明。排印本則有《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55卷、《續群書類從》28下、《大日本佛教全書》1(鈴木 財團版,1995年)等。下面談談關於《東域錄》傳本的有 關問題。 在鈴木版中,金山正好氏對《佛教全書》所收本有詳細 解說。根據他的研究,《佛教全書》所收的《東域錄》的 底本是東京都江東區本誓寺舊藏本。該本是享保十年(1725 年)福田行誡氏在鸞宿光音氏校合本的基礎上所作的補注 本。該本現已下落不明。大正大學現藏一本《東域錄》,上 面雖然沒有抄寫年代和鸞宿的名字,書後卻有與本誓寺舊藏 本相同的題記。但該寫本的天頭雖保存著鸞宿的注記,卻沒 有福田行誡氏的補注,故可能是鸞宿本的轉抄本。順便說一 句,大谷大學還收藏另外兩個抄本,天頭也有相同的注記, 應為同一系統的抄本。 就本人管見所及,江戶時代以後的《東域錄》抄本全都 有依據栂尾本(高山寺本)和南都本轉錄的校注,可見是以 這兩個版本為基礎抄寫的。有些抄本偶爾也參考了另外的 「古本」,但這些古本的性質大多不清。南都本《東域錄》 今已亡佚,只能通過對上述寫本的校勘略窺一二。井上光貞 先生根據對東方文化研究所(今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 所藏藥師寺本的注記,考察了南都寺本的形態,但這裡所說 的藥師寺本(東方文化研究所藏本)並不是真正的藥師寺 本,而是將高野山本與藥師寺本進行合勘的校勘記。結城令 聞先生在《唯識學典籍志》(1962年)中曾利用過藥師寺 本,並收錄了部分照片,但該藥師寺本今天也已不知去向。 然而,根據我們這次的調查,築島裕氏從舊書店得到的《東 域錄》(築島本)恐怕是結城氏所見藥師寺本的忠實轉抄本。 這本《東域錄》是舊藏經書院本,當初大約是為《卍續藏》 或《日本大藏經》收集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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