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非禪師全錄
J38nB425 · 清 如一說 明洞等編(依駒本印) 附佛祖圖 · 嘉兴藏 · 共 3039 段
有臨濟之機用,而不濫行棒喝;有玅喜之波瀾,而不
虛施語言。力救時弊,疏通禪源。凜凜乎道韻照冰雪,
煌煌乎法化懸朝暾。灼破佛祖肝膽,揭露衲僧頂門。
信為黃檗琦之嫡子,徑山容之真孫者也。
三山弟子鄭溥元熏沐拜題
千虎溪山房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又云:向上一路,千聖
不言。設有言傳,猶如好肉剜瘡。昔日老瞿
曇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
畢,有何言哉?因中下之機不了,只得假雪
山而悟道,借波旬以張陳,四十九年口吧
吧地,欲俾一切眾生個個成佛,轉見不堪。
末後于多子塔前收竿罷釣,屏絕言詮,驀
然拈花示眾,以表無言。殊知欲隱彌張,千
載之下有個多事婆羅門,將無言之旨袖
入諸夏,名曰教外別傳,不知有多少血氣
男兒落他圈繢裏。邇來插竿遍地,道貫寰
區,茲即非禪師,閩中林氏,鬳齋先生之後
裔也。早年失怙,至孝尊慈,薙染之初,遍參
尊宿,然後歸來,久依費老人之錘拂,丰姿
挺特,志操高尚,于大火聚中逼得根深器
界總成一箇非上座,并不見更有山河大
地也,遂受隱元和尚之缽袋子有年。元和
尚仍以無言之旨佩入搏桑,卻將赤幟樹
千海壖,扶起近代黃檗家風,毒鼓震于豐
城,挽迴三百年前法運。雖云一花初放,五
葉芬芳,驅耕奪食,虎頷捋鬚,棒上成龍,喝
下翻身,原讓臨濟兒孫,師其人也。元和尚
鼻祖搏桑手札,命師聖壽開堂,號令人天。
師不逾時,買舟東上,豐主大悅,刱廣壽山
建寺,顏曰福聚。大開爐鞴,鍛聖煉凡,啟百
世之徽猷,豎千古之規鑒,其黃檗一支不
致寂寥矣。時門人將師數十年衛法之苦
心,日積成帙,稿寄南來嘉禾災棗,附藏流
通,命予數語,弁于簡端。予秖知治世語言
文字,其格外提持,威音那畔,恨未夢見在,
兼未識師面,不副來機,只得應命。茲惟序
師之本色行履,而師之法身向上事,千聖
出頭,無有下筆處。
時
康熙三十三年夏蒲月,節屆天中,
賜進士及第、
欽授翰林院修撰、充纂修明史一統志兩
館纂修官、甲戌科會試同考沈廷文元洲
氏拜題。
神龍韜藏於巨海,以時起而澤物,則變化無方。有情
且爾,矧達道之世出者乎?予叔即和尚,少具超方之
志,挺卓不群,性稟至孝,因以孝聞。自弱齡削䰂後,遍
參知識,苦工十餘祀,出入內典,吞吐百家。其識弘、其
用博,發為文字,皆寓至理。自謂識量依通,未為究竟,
輒揮去,卒力蒲團上復九載。一日,當臘月三十,於撲
焚處撞破勝熱面門,打失自家鼻孔,直下如火裏青
蓮,始得大事了畢。既印可于黃檗隱大師,甘活埋於
雪峰古法窟,道香揜,塞滿閻浮。時節已彰,皤然應
聘,出世于崇福,繼開山于廣壽,現身法海,示大津梁。
上而王公碩德,次而緇褐異宗,聞名向化,覿面歸依,
隨機攝受,頓入直指堂奧。愧賓風塵俗漢,兼以山川
問之,未能躬承法誨,祗從頒示尊錄中神領棒喝,而
撫膺自腆己爾。重披二會新錄及勘辨機緣,猶如那
伽出海,雲雨相隨,於霎然雷奔電掣中,令人脫黏解
縛,得大自在。外於讚頌詩偈等篇,不異化溥春工,卷
舒無蹟,舉地皆成簇錦蒸霞,非深得少林不傳之宗,
曷能闡古今未發之蘊哉?然此猶言其觕,未盡其徵。
以和尚之道之德,足以陶三乘、津九族,起東山之正
續、昇濟北之未墮,翼贊皇圖、光揚聖教,俾垂蔭於來
際,其視玄言機用,特緒餘耳。賓塵列子行,曷敢為出
世大人作先聲地?第當見道之真,不敢不為述其意
而盡其言。先德曰:「見善不揚,非君子之操。」具金剛眼
者,自能鑒諸言外。
三山從子賓稽首拜撰
戊戌年十二月初七日,本寺檀越王引、何高材、林守
壂、魏之琰、林繼燰、潘啟祚、顧肇基、薜柟、何興楚、何元
吉、何高楨、盧國棟、林春茂、王儀等請
師就當山開堂。師至座前拈請疏云:「靈山記囑,一會
儼然,仰煩維那重新表白。」宣畢,師指法座云:「須彌燈
王來也。」遂作女人揖云:「謝如來降尊,讓我出頭。」便陞。
拈香祝
聖竟,復拈香云:「此瓣香十載從頂𩕳上頓出,一旦向
胸襟中流出,專申供養前住福建福州府福清縣、
敕賜黃檗山萬福禪寺、現住攝州慈雲山福元寺、傳
臨濟正脈第三十二世、
本師上隱下元琦老和尚,仰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
上首白椎。何一粟居士問:「法幢初建,為國祝釐,如何
是撐天拄地人?」師卓杖云:「金烏初出海,何處不光輝?」
進云:「與麼則接物利生,活潑潑去也。」師云:「今日接得
一箇。」進云:「唯此燈燈無盡,自然萬古風光。」師云:「一任
照天照地。」士禮拜,師云:「且寄三十棒。」維那問:「六年雪
嶺藏身處,五葉重開聖壽阿,直指單傳即不問,開堂
祝聖事如何?」師云:「杲日一輪紅。」進云:「恁麼則大地沐
恩光。」師云:「闍黎卻具眼。」進云:「臨濟兒孫,天然有在。」師
打云:「更須識取臨濟始得。」道榮問:「昔日閩王輔弼雪
峰法席,今朝鎮主作聖壽金湯,瞻依和尚開堂,未審
有何祥瑞?」師云:「輝天鑒地。」進云:「掀翻萬佛骨髓,斬斷
千聖頂𩕳,如何是一喝作金剛王寶劍?」師便打。進云:
「百獸魂飛膽喪,野孤飲氣吞聲。如何是一喝作踞地
獅子?」師云:「照顧汝腦門。」進云:「展處彌綸法界,收時毫
髮無存。如何是一喝作探竿影艸?」師云:「深辨來風。」進
云:「佛祖窺覷無門,人天瞻仰不及。如何是一喝不作
一喝用?」師云:「一任疑著。」進云:「四喝已蒙師展演,中興
祖業是如何?」師卓拄杖,云:「會麼?」榮禮拜,云:「聖壽祥雲
映寶座,金襴紫氣貫山門。」師云:「善哉!善財童子。」乃云:
「時節到來,梅香雪裏;因緣出現,遍界優曇。」乃豎拂子,
云:「諸大德!委悉麼?此一枝原是靈山所拈的、少林所
開的,西天東土奕葉相承,自曹谿六傳至于臨濟,萬
紫千紅;濟傳第三十葉至于天童,馨香愈盛;重傳徑
山容師翁,正榦獨攀;翁傳黃檗琦老人,一枝橫出;老
人傳與雪峰一頭陀,當下產箇三祗果,圓陀陀、活潑
潑,含裹十虛,該羅一切。適纔諸上人所問的都在裏
許,山僧所答的也在裏許,乃至三藏十二部、一千七
百則總在裏許,更有諸佛諸祖說不到、問答不到的
亦在裏許。山僧不會收拾,拋擲多年,今朝輥過者幾
不消一捏,依舊五葉重芳、千枝競秀。設有向根本上
著得隻眼,堪報不報之恩;其或回睛轉腦,鷂子過新
羅了也。茲承鎮主臨筵,四眾雲集,請陞此座為國開
堂,壽聖治,樂有道之天;福兆民,崇至善之德。只如同
覺同證、直下無私一句又作麼生擎展?萬派百川歸
巨海,一輪紅日上榑桑。」上首結椎,下座。
開爐結制,魏爾潛居士捐金充知浴,請上堂。雪機問:
「和尚以大地為爐,烹庖佛祖、鍛鍊人天,只如沒面目
漢子到來如何鉗鎚?」師打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
「恁麼則掀天揭地承師恩力去也。」師云:「舉頭天外,誰
是其人?」進云:「開爐結制已蒙指示,如何是臨濟宗?」師
云:「青天轟霹靂。」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虎之缺、馬
之馽。」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腦後一輪紅。」進云:「如
何是溈仰宗?」師打圓相云:「天下人跳不出。」進云:「如何
是法眼宗?」師云:「大地沙門一隻眼。」進云:「五宗畢竟是
同是別?」師云:「五五二十五。」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
云:「汝是那一宗?」僧一喝,師打云:「臨濟堂前半點頭。」乃
云:「馬嘴象腮收歸欄廄,銅頭鐵額超入紅爐,這裏還
有不費鉗鎚、不窺鞭影的麼?出來𨁝跳看,山僧為汝
證據;其或大器晚成,普請九旬齊努力,人天佛祖結
同參。」遂舉:「天童密雲老和尚上堂云:『今日禹門寺裏
結制,須與諸人一議,不用諸人參禪,不用諸人會理,
單單不用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莫言不道。』
喝一喝,下座。」師云:「這老漢年老心孤,老婆太切,徹骨
相為,恩大難酬,子細觀來,猶未盡善。殊不知禪不參
則道不悟,理不會則事遍枯,單單不瞌睡,不墮無記
則生亂想,據令將來,翻成鈍置。何似新聖壽今日崇
福寺裏結制,亦不用與諸人一議,禪任他參,理任他
會,待他瞌睡,送箇枕頭,卻不敢動著。何以如此?不見
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且道:與禹門相去多少?
老祖若聞,必也點頭。是事姑置,只如今日魏檀越揮
金請開選佛之場,畢竟如何指示?聽取一偈:早晨法
雨洗塵寰,日出諸天展笑顏,有相門中無相施,福如
滄海壽如山。」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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