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光豁禪師語錄
J36nB367 · 清 豁說 發育等編 · 嘉兴藏 · 共 551 段
昔世尊以正法眼藏密付迦葉,歷今如法相沿,今正
法不係於衣缽,而衣缽實正法之沿委也。近日宗門
消息,朱紫混淆、魯魚莫辯,不特冒濫者使人莫可適
從,即臨濟兒孫遍滿天下,語錄充棟,一似措大之時
藝、山人之詩稿,以之博名聞而已。及叩以腳跟下一
著子,未免浮逼逼地,故其出言吐氣、敗闕破綻處,往
往為明眼人作笑具。余雖身羈仕網,景慕上乘,願聆
彼棒喝,開我茅塞,不亦為生平快事乎?於己酉之秋,
奉差典蜀,余以事僑寓燧氏祠,偶遇寂光禪師,孤冷
峭絕,目瞠雲漢,不勝慄然,心竊異之,抑亦誠之所感,
不介而期合耶?延而賓之,叩其所以,大有異於空五
蘊、淨六根,議論談說不著於物、頑空無益於事之輩,
且性源淳潔、道體深厚,促膝連期,如如不動、事事常
知,饒有禪宗氣度。余起座稽首,求厥示之,始識為天
童之肖孫,雙桂之嫡子。再索語錄誦之,則見其光芒
陸離,射人眼目,句句明賞罰,字字全照用,非字非句,
處處向劍刃上行;不即不離,著著有出身之路。方快
臨濟隻眼猶存,每恨無從覿面。真以堅剛之骨,荷擔
斯道,重以德業純備,故龍象闐駢,如珠走盤、如盤走
珠,宛轉橫斜,令人莫可測識。豈同世之狂禪,機語以
尖新為奇,文字以鬥湊為工,甚且攢花簇錦,墮入知
解理障中,如油入麵,莫可救矣。怎似禪師本分,接人
穩足,開人天之正眼,破魔外之稠林也。嗚呼!雙桂往
矣,得禪師而益著,人能弘道,詎不信夫?學者而無意
滹沱之傳則已,如其有意讀斯錄者,幸毋交臂而失
之也。
吏部稽勳清吏司員外郎關中白意序
金色老頭陀,於稠人廣眾中,忽發一笑,舌齒俱露,秖
贏得一領破袈裟,遞相委託,一人傳虛,萬人傳實,不
知鈍置多少良人來。幸我支那大國,有箇獦獠子,見
以奪去,拋向曹溪深澗中,浸不濕、揫不乾,將謂綻爛
無聞,不知末後膩氣陡發,洋溢乎中國,別其名曰宗
也。千有餘祀,共談希罕,而往往絆人腳跟,然血性男
兒,總不被伊熱瞞,突以劫風飄鼓,吹入甬東太白山
下。有一樵夫,棇尖挑出,不顧危亡,東敲西磕,遂打著
一箇川藞苴,廝撾一上,而時人喚作雙獅距爪,因以
惹了一身泥水漿也。𣰦𣰦毿毿,頗稱強項,即摳衣入
蜀,浴於瞿塘三峽之中。奈何毒氣根深,近旁不得,過
橋拆橋、遇物殺物,令我巴子國中,莖茅草木,無不攙
襟折節也巳。時以酸風苦雨之際,入我蓬溪沙磧上,
佛子山舍中,有寂光法弟,芝眉一展,寶惜如珍,垂手
直切,不帶枝葉,故曰單傳直指。或曰:道可傳乎?說箇
直,早曲了也。一夕來松下,舉似瞌睡道人,欲災梨棗,
用廣聞諸道人。曰:此何時也?曩者大笑,老子二千七
百年外,尚合口不得。此一註腳,恐犯頭陀之忌諱,且
放參去,待天明與之作弁語,弗敢言序。
時
康熙壬子除夕,瞌睡道人丈雪通醉書於千松樹下。
伏以法馭初彰,驀鼻向渠揮正令;金爐乍燄,炯然
拓出鱉鼻蛇。腦後見腮,寒毛卓豎,持臨濟之門風,
行黃檗之照用,奪人境於棒下,分賓主於喝中,仰
前鑑之昭垂,宜後昆之取法。恭惟寂翁大和尚,卓
有遠韻,曾為遯跡高峰;冰雪居懷,既而冤流雙桂。
十載之幽蘭林香,一旦之穎錐囊露,如月在水而
不染,似雲出岫而無心,每欲晦藏,輒自昭著。其自
治雖無求於世,然寓世當循緣而行,言行排紳衿
齒牙,威儀為道俗指目,一音普證佛子,千指越國
來瞻。弟子等劫亂殘遺,幸緣善遇,願聆緒余之謦
欬,頓銷夙昔之迷雲,特致谿蘋之具,以表凡信之
忱。惟冀忻登猊座,開無礙門,澍滋法雨,同霑餘潤。
但眾等曷勝激切懇祈之至。
康熙三年十月十五日 具。
師在書樓山受請,於順治庚子中秋日進院。至三門,
云:「者箇門戶,在聖不增、處凡不減,未審路頭在什麼
處?」以杖撥一撥便入。
佛殿。云:「寶王在座亙古今,枯燄重油萬物輝,時與山
僧那半座,長年作箇瞎驢窩。」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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