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巍禪師竹室集
J25nB165 · 明 淨倫撰 周理輯 內題曹溪一滴卷六 · 嘉兴藏 · 共 223 段
必有非常之智識,而后能具非常
之眼力;必有非常之根器,而后能
任非常之事業;必有非常之造就,
而后能立非常之格言。是固,鍾一
方山川之間氣,為一代人物之英
豪;展一生問學之底蘊,作一教人
天之眼目。其氣清、其鑒明、其力勇、
其行決、其得真,故其發於言也,得
古人不傳之旨、擴古人未發之蘊,
而足以為後人之公案、之指歸、之
梯航者,吾於大巍禪師所著《竹室
集》見之矣。師名淨倫,號大巍,本滇
南昆明康氏。父諱泰,母何氏,宣德
丁未誕生。師幼即超卓不凡,正統
庚申出家,禮太華無極泰和尚受
禪學。天順癸未得法於浮山古庭
和尚,為臨濟下廿四世孫,蒲團工
夫及盡玄旨。成化乙酉卓錫 都
城東隅,開創萬福禪剎,宗風大著,
緇白來者迨無虛日。師本好寂靜,
歲久厭於酬應,至戊戌遂謝事退
居西軒,種竹自怡,號曰竹室,偃息
於中。癸卯登五臺訪文殊師利聖
跡,丙午歸飯僧米麥之需,遠近輻
輳不假勸募。弘治庚戌復遊五臺,
蓋顯通寺旺覺義,敦請撫眾脩淨
業也。壬子復歸竹室,閱大藏經典。
師不但為宗門山斗,而又旁通儒
學,所著上堂示眾、拈古、頌古,與夫
賡酬、獨唱之作,士林君子見之莫
不起敬、起慕。其徒道宗、道義二上
人,恐其久而失遺,相與掇拾成帙,
名曰《竹室集》,鋟梓欲傳,然尚亦有
失。拾者多謂余與師有方外契持,
以過余請序首簡,余授而展玩至
再,雖未究其精義,然觀其間亦有
吻合於吾儒者,不能無所感焉。其
曰:百城煙水不出一毛,十世古今
匪移當念,豈非吾儒一貫之體用
動靜乎?其曰:如是孜孜不捨生死,
坐臥與之,根定行到,用力不得處,
忽然大悟,橫豎左右,得大受用。天
真明妙,圓湛虛活,拈來用去,不期
而然,初無容心於其間。又非吾儒
之深造自得,居安資深,左右逢原
者乎。至若豎拂子以示色,擊卓子
以示聲,與夫絕照篇云:未若打破
鏡、撲滅燈來與汝相見,看是甚麼
面孔?又豈非吾儒之德輶如毛,毛
猶有倫,上天之載,無聲無臭之旨
乎。其餘吟詠雖皆 時應物而發,
然理致之言混然天成、機杼自別,
非升堂入室者,未易窺其端際,吾
何能贊一辭邪?由是有以見其鑒
之明、行之力、得之真,故於繼往開
來有不得辭其任者矣。由是有以
見其鍾滇雲之秀氣,闡象教之幽
微,延禪宗之命脈,故於提撕警覺
有不得已於言者矣。由是有以見
其大智識、大根器,得最上一乘造
就,故能具大方之眼力,成無為之
事業,立方便之格言,雖不待傳而
自不容於不傳者矣。閱是集者,苟
能因言會意,於一話頭反覆玩味,
忽爾築著磕著,偶一覺悟從而入
之,脫脫灑灑、圓圓陀陀,得大自在,
則所謂世界中心、西來祖意、無縫
塔、鹽官鼓悉在個中矣。否則業識
茫茫甘受輪轉,雖古佛與居,不能
化而入矣,尚何怪其有宗門寂寞
之嘆也哉。然則師自謂其言如虛
空鳥跡,而吾又復為之序,寧不剩
矣哉。要知筌本在魚,得魚斯忘筌
矣;蹄本在兔,得兔斯忘蹄矣;言本
在意,得意斯忘言矣。噫!安得夫忘
言之人而與之同言哉。因其請書
以塞白云。
弘治九年歲次丙辰夏六月望
賜進士第奉政大夫脩正庶尹
光祿寺少卿致仕李紳縉卿拜首
序
五臺山大顯通寺淨業堂念佛道場圓滿,示眾指座
云:「據師子座,善師子吼,煞有知音,虛空點首。」拈香云:
「此香統天地以同根,會萬物而一體。金罏乍爇,法界
蒙熏,端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欽願
至聖、至明,如日如月,惟福惟壽,同地同天。」又拈香云:
「此香奉答,本師臨濟,二十三葉古庭大和尚,極難忘
處。初不曾容易道一字,惹惡心處。末後來老草唱三
玄。」又拈香云:「此香敬為大吉祥顯通堂上,署庵宗主
大和尚、懺主無方和尚,并合堂及本山、諸山諸方,今
日同臻此會,江湖龍象師德,每惟願惟道同尊、惟德
同仰,若帝網珠垂光範範,如玻璃鏡寫影團團。在在
處處,陰翊
皇圖,光揚佛日。」垂語云:「我此臺山,無孔鐵鎚當面擲,
黑漆崑崙攔路阻;莫有挨拶得入、拈弄得出底麼,出
來道一句看。」
僧出問:「如何是臺山境?」
師云:「不是下雨,
便是天晴。」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金剛寶窟萬菩
薩。」
進云:「尋常所談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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