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道澄禪師語錄
J39nB471 · 清 道澄說 德儒編(依駒本增入並印) · 嘉兴藏 · 共 802 段
直指一宗,掃萬除千,即以函天蓋地。既以世諦色聲
同諸影草,仍能使山河大地森羅目前,蓋誠云言思
道斷,發覆兩難者矣。爰自初祖獨智開天,直續老迦
文一笑之慧命立宗,屏絕言詞,至天童老人為極巖,
亦惟老人為極盛矣。老人十二子,第三子為 破山
明。明老人得法後,蜀紳士請弘法于蜀。值蜀芝巢之
後,土漢世裔,兵寇交訌,即和尚道法感人,林巒盡為
氛障。頃老人以佛圖之望,如狎海鷗;更止殺之權,如
吐蜆子。是以會下賢聖,若雪臂、若敏樹,人人傳衣缽
矣。 空和尚為是時上座,其與法席日在轉徙危疑
間,乃充益炳心燈,益參最上,歷象崖破浪,以至大家
峒道,成諸方針扎爐韝鉗鎚,而樹和尚正急得人,始
付衣拂,促令行化矣。原夫和尚自兵劫中,獨以性命
殉法道,直以神光斷臂之心,俟慧能米槽之熟者。以
此論行,是為真行;以此論解,是為真解。行解相應,超
然名之曰祖師有之矣。道法既崇,四眾欽仰, 師逢
險倍安,逢灰轉熾, 藩鎮宰輔大臣罔不皈忱問道
者,茲語錄二十餘卷之所繇成也。計荊自寇警以來,
奉
簡命以 親藩秉鉞,最先體恤地方,號三佛。特選祇
園勝地,迎
和尚開法以正人心,提佛乘以息奸妄。軍民顒仰者,
咸以爰清爰淨之理,鼓求忠求孝之心;以大慧大慈
之仁,神大勇大雄之用。果爾,長江之飛渡破竹,勢成
底定,可立待矣。整旅稍暇,輒思率佛弟子用報
佛恩,而先梓行師語錄以廣法施,荊士庶踴躍焉。予
愛而冥參,重師之以直指得了義也。夫祖禪印證,惟
貴本地風光,以師之正大接人,頭端尾直;以師之圓
明方便,四照六通。古有床上接、有床下接,苟世不必
盡上根,正令所提,萬心畢照,有不十智同真也哉?惟
師與 賢王闡善世牖民之教,而 藩王旋懋安邦
定國之勳,則惟
和尚大傳燈指月之法,于以上接天童,而嗣法破山
老人、樹和尚也,又何異焉?
時
康熙己未之仲冬月穀旦,菉漪八十五法弟子報菴
王文南敬題王言為序。
順治十三年乙未三月初一日,眾檀等請住四川成
都府內江縣三聖寺,於庚子歲十月十五日結制。至
殿門,舉杖指云:「者門庭,三世諸佛從此入,歷代祖師
從此出,山僧來到向此住,雖然前後不同,其實難離
者個。」一卓進殿。佛前,云:「雄雄一老賊,亙古烜威赫,惑
亂世人心,連我也拖拽,窄路來相逢,不容不恭竭。」展
具三禮。座前,云:「分明春光一色,平地豐滿奇特,若是
法爾如然,先將烏藤決策劫前一段真風,不免陞座
告白。」便陞座。拈香云:「此瓣香,八面玲瓏,無枝無葉,迥
迥空生,頭頭活徹,信手拈得來,證盟廣長舌,爇向爐
中,專伸供養萬德至尊釋迦文,靈山一夥顛蹶漢,遺
場禍害到如今。」次拈香云:「此瓣香,孤明四海,獨曜五
湖,德燄庇三千,功勳資沙界,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
上
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皇后齊年,東宮殿下睿算千秋。」
再拈香云:「此瓣香,同生樂土,共長乾坤,衍萬代之龍
孫,成千秋之美玉,爇向爐中,奉為諸
藩王殿下、滿朝文武、闔國公卿、遠近檀那、護法宰官、
居士,惟冀鼻端同孔眼,舌廣共撩天。」復拈香云:「此瓣
香,苦志忘形奮琢成,披星帶露培根固,源頭次第長
西乾,一花五葉發東土。爇向爐中,專伸供養臨濟正
傳第三十一世上敏下樹本師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蒙師毒手至今快,痛徹千生不敢忘。」斂衣敷坐。維那
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拈起拄杖云:「若
道者是第一義,覿面相呈無向背,縱橫殺活見分明,
知音決勝在今日。者裏有知音者麼?出班與山僧相
見。」僧問:「父母非我親,誰是至親?」師云:「認真還自在,作
假費工夫。」進云:「四生是我冤,誰是知音?」師云:「三暑水
能止渴,九冬火可稱心。」僧問:「祖燈正脈傳三聖,學人
可見麼?」師云:「大地未收藏。」進云:「令學人向甚處見?」師
打云:「棒頭落處痛難忍,不孝父母怨玄黃。」問:「截斷眾
流一句如何道?」師云:「棒喝不順人情。」僧作禮,師云:「又
成情也。」問:「龍宮燒到三十三天,和尚可救麼?」師云:「可
救。」進云:「如何救?」師云:「汝燒甚處?」僧展背出,師云:「難救。」
問:「優曇缽花三千年一開,而今開未?」師云:「枝枝葉上
現真如。」問:「佛說三大藏,為甚麼未道著一字?」師云:「誠
實之語。」進云:「說的是?不說的是?」師云:「總是,總不是。」進
云:「此事又如何?」師打,云:「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進
云:「畢竟是個甚麼?」師復打,云:「惟佛與佛乃能知之。」乃
云:「不以知知,不以識識,三界有情,心無二覓,動靜施
為,不借他力,像貌無量,形殊各質,者點造化,凡聖同
一,千般形類等虛空,萬象森羅共月日。」舉杖示眾,云:
「者個道理,不屬五行,豈受陰陽?本自圓明,縱橫無礙。
若向者裏會得,眾生即佛;從此不了,佛即眾生。山僧
今日門庭不順人情,若會,與三十棒;不會,亦與三十
棒。」舉:「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彫
栴檀像供養,及世尊下忉利天,像亦出外迎,世尊三
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且問大眾:真佛是
那個身?咄!從頭仔細看,到底沒兩個,三喚即三應,真
佛還是我。呵呵!栴檀與瞿曇,謾作兩處剖。」
上堂。師云:「放開體用雙彰,露出千行萬行,智若馬鳴
通身口,當頭一句絕思量。還有出得身者麼?出來與
山僧相見。」問:「善惡不生時如何?」師云:「土木瓦石。」進云:
「種種心生如何?」師云:「蝦蟆老鼠。」進云:「生與不生俱不
是,如何纔是?」師云:「山青水綠,家有真佛。」僧作禮,師云:
「龍躍水頭高,鵬飛千里杳。」問:「不明生死如何?」師云:「情
繁事障,智大理障,因此不明。」進云:「理事融時如何?」師
云:「琴堂生瑞草,好事不如無。」問:「一息不還,是個甚麼
境界?」師云:「虛活活地,乾爆爆地。」進云:「必竟在甚麼處?」
師云:「東村作牛,西村喫草。」進云:「即今又成個甚麼?」師
云:「獨角虎,兩翅蛇。」進云:「學人近前得麼?」師云:「窮源絕
頂轉身易,直至懸崖撒手難。」問:「不立棒喝,以何指示
後學?」師云:「隨機應酬。」進云:「倘無機緣問答時如何?」師
云:「喫飽飯,睡死覺。」進云:「坑殺死人。」師云:「天下墮坑入
塹者廣多,豈肯死卻真正的一個?」進云:「如何是真正
的人?」師云:「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座,師連打三棒,云:「真
正的人。」問:「如何是生死?」師云:「枯木中龍吟,古殿裏發
燄。」進云:「如何是不生不死?」師舉杖示云:「者個是甚麼?」
進云:「不會。」師云:「正向不會處疑。」進云:「疑情片片不開。」
師云:「放下著。」僧作禮,求開示,師云:「放下齊放下,勿留
絲毫挂,喜的一坦平,畏的路途岔。疑情發不起,尚且
易說話,博古問先知,工夫易融化。久坐沉潭水,切防
事臨危,知非速便改,佛昔亦如此,慎勿妄捏角,話頭
平平舉。如人千里還,到家知所止,鍛金不復礦,雪溶
已成水。水流歸大海,汪洋一片洧,金石治國寶,世間
更無比。比修禪定人,堂堂一佛子,多少大丈夫,皆同
者道理。十方三世尊,老君與夫子,打鼓弄琵琶,貫串
皆一體。自分三教後,各家論性理,頭腦縱千般,理地
不離此。不明源頭一著,向外問生問死。」舉杖示眾云:
「會麼?若道者是有生死,埋沒虛空,辜負天理;若道者
是無生死,玉兔東昇,月沉海底。呵呵!兩箇胡僧一樣
臉嘴。」舉:「文殊問庵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
不生生為生義。』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
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
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曰:『死以何為義?』女曰:『死以
不死死為死義。』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
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
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庵提遮女問文殊曰:『明知生
死是不生之理,為何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殊曰:『其力
未充。』在山僧分中則不然,若有問:『明知生死是不生
之理,為何卻被生死之所流轉?』宜答云:『性空常自在,
迷雲妄逐流。』不是文殊道不出,只因庵提女知見多,
所以山僧常教大眾離卻見聞覺知始得。」
臘八,上堂。師云:「波濤汎濫月江穩,岣嶁嶮峻日昇高,
泥蓮河下睹星悟,靈鷲山中風鼓騷。」伸手摸拄杖,云:
「識麼?世尊登獅子座拈花,山僧座無畏床摘果,且道
昔日靈山、金朝三聖是同?是別?乃花?乃果?」仍揮拂,云:
「會麼?靈山老人說法時花開,山僧當機時果熟,向人
天會中摘來,拋在虛空豎立,當然大家出頭來嘗個
滋味好。」問:「如何是㘞地一聲?」師云:「跳出金剛圈,不算
唧溜。」進云:「跳出圈時又作麼生?」師云:「是法住法位,世
間相常住。」問:「滋味如何嘗?」師云:「只在吞吐間。」進云:「吞
者如何?」師云:「精脆脆。」進云:「吐者如何?」師云:「寡澀澀。」進
云:「一吞一吐如何?」師云:「當著不著。」進云:「不吞不吐如
何?」師云:「全忘不忘。」僧作禮,師云:「莫作道理會。」進云:「作
甚麼會?」師打,云:「打破虛空碎。」問:「如何是三聖境?」師云:
「白虎山為藏虎穴,青龍塘作養龍池。」進云:「如何是境
中人?」師云:「一幅王維畫,千秋香蹟名。」問:「如何是奪境
不奪人?」師云:「峨眉光燦爛,直射雷洞坪。」進云:「如何是
奪人不奪境?」師云:「普賢騎象王,下山不見影。」進云:「如
何是人境兩相奪?」師云:「碧崖獅子吼,玉海龍分合。」進
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
為酥酪。」問:「大悲現千手眼,如何是正眼?」師云拄杖畫
一圓相,云:「覷。」進云:「不會。」師以偈示云:「大悲手眼亂如
麻,指出虛空那算他?跳過圓圈覓正眼,別生趨向眼
添沙。」問:「至道無難,誰嫌揀擇?向甚麼處揀擇?」師云:「山
僧今日拄杖子懶提,話也懶答。」進云:「只是不揀擇。如
何是揀擇?」師云:「你同甚麼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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