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空蘊禪師語錄
J37nB400 · 清 學蘊說 通來等編(依駒本印) · 嘉兴藏 · 共 176 段
辛亥年三月十五日,師於楚雄府福城寺接湖廣衡
州府開峰山南雲禪院密行老和尚書并法拂真儀,
合楚宰官居士設齋,請師開堂。師至密老和尚像前,
拈香打○相作,女人拜曰:「謝師遠來,無可秪待。」插香
曰:「只此一鑪,莫怪空疏。」遂至法座前,以拄杖指云:「文
彩未彰,消息已露。今日文彩既彰,且道是箇甚麼?須
彌燈玉第一座。」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祝
當今皇帝聖壽萬歲。復拈香曰:「此一瓣奉祝 前鎮
鎮臺馬公、本府仁政馮公、許公、本縣潘公、三營副將
并闔郡紳衿居士,恒為佛氏金湯,大作
朝廷玉柱。」又拈香曰:「此香多年嚙碎生鐵核,一旦收
歸臺山側,非是今朝難忍俊,且要應時與及節。」插香
曰:「耑伸供養現住湖廣衡州府開峰堂上傳臨濟正
宗第三十二世上密下行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
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顧左右,喝一
喝曰:「大眾!好時節還相委悉麼?若也相委悉,福城令
不虛行;其或未然,有疑出問。」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
豎拂子,曰:「刺破你眼睛。」進云:「如何是臨濟機?」師曰:「三
頭六臂。」進云:「如何是臨濟用?」師曰:「有棒不打你。」進云:
「多謝和尚慈悲。」師曰:「切忌相辜負。」問:「今日福城寺裏
人天普集,和尚據法王座作師子吼,捧轂推輪即不
問,謝卻華冠事若何?」師曰:「匝地風光。」進云:「和尚久闡
水目宗風,為甚今日別行一路?」師曰:「春風三月裏,得
意便遷喬。」進云:「與麼則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師
曰:「乘時非有意,出谷也無心。」進云:「只如的的為人一
句又作麼生?」師拈棒便打,僧禮拜,師又打,乃曰:「我本
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大眾還知
法王大寶麼?」豎起拂子,曰:「只者拂子,且道是開峰底?
還是福城底?若道是開峰底,卻在福城手裏;若道是
福城底,又是開峰付來。喚作開峰底固是瞎,喚作福
城底亦是瞎。畢竟如何?」拂一拂,云:「拈頭作尾尋常事,
不是其人也大難。」即放下拂子。舉:「興化和尚上堂曰:
『祖師心印,狀似銕牛之機,去則印住,住則印破。只如
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師曰:「興化老人只知貪
程,不顧旁觀者哂。」驀豎拂子,曰:「今日福城為爾諸人
指出者印子,如獅子王吒沙底壁立千仞。且諸人恭
臨法座,山僧不敢藏拙,未免依直共通。山僧於三十
六歲上破家散宅,參水目得戒住老和尚,承其印可,
勉於出世為人。山僧自愧福薄,屢堅卻之,病思自養,
入九臺煨折腳鐺以待殘喘,而素志歲久月深,幸自
可憐生。適承閒峰老和尚不忘舊債,兩番婆心,遠命
隱馨上座齎來法物,其囑累之重不啻黃檗之禪板
几案也。然正恁麼時,頓令不肖於水目昔日退委之
因相隔千里,於開峰三千里外絕淆訛。大眾!此恩難報,
所以今日就此福城東際大塔廟中炷一爐香,以報
法乳。」驀召大眾,曰:「且道與他臨濟大師喚侍者將火
來是同是別?」良久,曰:「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
恨君。」喝一喝,便起。
九臺山大方廣寺,上堂。拈香祝聖後,拈香曰:「此香消
殞虛空,裂破三際,用處風流,藏處穩密,爇向罏中,二
番供養湖廣衡州開峰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
世本師密老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曰:「法筵龍象
眾,當觀第一義。」師曰:「當觀第一義,晴空杲日難迴避,
不觀則背義忘恩,觀之則無事生事。且道畢竟如何?
鷂子過新羅,擘箭追不及。」僧問:「昔日靈山正令,今朝
臺嶺重提……」聲未絕,師便喝,僧禮拜曰:「兵隨印轉,將逐
符行,師今領眾陞堂,符印在甚麼處?」師打曰:「一棒一
條痕。」進云:「南雲老人賜師箇甚麼?」師又打曰:「不知痛
癢漢。」進云:「者是南雲老人的,和尚分上又作麼生?」師
連打兩棒,乃拈拂子豎起曰:「只者箇觸不得、背不得,
衲僧用處光明烜赫,揮也三千世界隨手轉,擲也百
億須彌直下裂,有時喚作達磨眼睛,有時喚作釋迦
命脈,亙古亙今,不拘格則。雖然如是,要須大悟一回
始得。今日眾中莫有大悟的麼?試出吐露看。」一僧出
禮拜,師曰:「點即不到。」僧擬喝,師打退。復舉:「世尊於靈
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罔措,唯有飲光尊者破顏微
笑,搔著世尊癢處。世尊忍俊不禁,便道:『吾有正法眼
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囑與汝,勿令斷
絕。』此是靈山一會,萬古徽猷。據山僧看來,飲光尊者
雖則一期俊快,要且只得一橛,世尊不惜滿盤托出,
也則猶欠一半。大眾!山僧恁麼告報,莫是磨稜合縫、
抑古揚今麼?且喜沒交涉。既不如是,且道意在於何?
久參耆德,自解知時,後學初機,難免一笑。雖然,笑則
笑矣,你道與他飲光尊者當時發笑是同是別?」驀豎
拂子,曰:「縱使豁然親見得,辜他先聖喪兒孫。」擲拂子,
結椎,下座。
上堂。眾僧出問,師一一答了,噓一噓,曰:「你等這些問
頭,都是長連床上、方冊子裏學來的,何不將斬新日
月呈似山僧?」眾無對。師乃云:「昨日十五放過一著,今
朝十六添了一著,六六依然成四九,且喜將錯還就
錯。德山棒、臨濟喝,照用同時,人境俱奪,饒你伶俐難
摸索。山僧者裏不行棒、不用喝,日用尋常如虎戴角,
窗推明月上千峰,簾捲白雲低萬壑,處處囊鎚和穎
脫。」驀顧左右,云:「還有真實解會者麼?會則事同一家,
不會則千差萬駁。」以拂子擊香几一下。
誕晨,楚雄前鎮眾宰官居士供法被到山,瑞亭姚檀
越設齋,請上堂。師指法帳曰:「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
此門來,莫存知解。只者箇幔天網子,團團瑞彩交絡,
簇簇錦繡鋪成,優曇艷麗,金紫騰輝,已作大師子吼
也。大眾還會麼?還聞麼?霹靂聲中,晴空掣電,殺人刀,
活人劍,把定要津,聊通一線,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
片。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試出道看。」僧出禮拜曰:
「某甲道得。」師曰:「獰龍不吞餌,蝦蟆沖浪過。」進曰:「覿面
相呈,有何回互?」師便打。進云:「何不答話?」師曰:「罪不重
科。」又僧問曰:「如何是金毛師子吼?」師曰:「山僧今日不
答話。」乃曰:「山僧母難,今承眾宰官居士供此法帳。
一、為莊嚴道場;二、要推山僧上曲彔床露箇真實消
息。若是真實消息,眾居士未曾舉意造帳來山已前
早露了也。不見文殊對維摩居士道:『於一切法無言、
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不二法門。我等
各自說矣。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不二法門?』維摩默
然。山僧今日只得因齋慶贊去也。」豎起拂子,云:「只者
母難之晨,凡聖同源,生佛無別,山僧與諸佛菩薩、歷
代祖師、法界有情共一胞胎、同一化育,總不出今日。
且道今日事畢竟作麼生?」良久,曰:「霜風吹大野,法身
赤骨𩪸。」喝一喝,下座。
上堂。驀拈拄杖,曰:「只者箇,歷代祖師重重指示,天下
宗師處處提持,秪要人人識取者箇。若識者箇,四海
同風,能殺能活。且道者箇是什麼?」卓拄杖一下,云:「者
裏會得,庶不辜負從上宗師,亦不埋沒自己。還委悉
麼?若也不委,明日再為諸人說破。」便下座。
謝開山檀越,瑞亭姚居士請上堂。「德山棒,臨濟喝,推
門落白;帝釋草,長者標,如蟲禦木。雖然,只如一塵纔
舉,大地全收;纖毫不露,白雲萬里。汝等諸人且作麼
生會?」良久,云:「相逢相遇無餘事,攜手同歸不二門。」
上堂。「夾山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
日之所到。』顏子道:『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
焉在後。』大眾!看他二大老雖則出處不同,頭腦卻也
相似。不謂理無差殊,古今一致。雖然如是,要須入細
辯精,始得穩當。所以道:『一字透根源,萬法無彼此。』且
道是那一字?聽取一偈:清水裏,下白米,寒山拾得笑
而已。上大人,丘乙己,三千七十可知禮。」拈拄杖,卓一
下,曰:「一椎擊破上頭關,問水尋山事畢矣。」驀召大眾,
曰:「還知麼?更為你作箇切腳。」肩拄杖,下座。
上堂。拈拄杖云:「山僧作佛祖兒孫,為佛祖燒香,傳持
佛祖正令。且道如何是正令行的句?」卓一卓云:「有何
佛祖?」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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