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合論標註
X1165 · 明 明教標註 · 卍续藏 · 共 111 段
儒以三綱五常,奠乾坤而正人䫫。至於截生死逆流,
出三界火宅,必資佛教十方三世佛,而阿彌陀為第
一也。諸佛各有所攝受之淨土,而西方極樂世界為
第一也。念佛求生淨土,功行觀門無窮,而執持名號,
一心不亂為第一也。古今聖賢讚淨土教念佛,如天
台《十疑論》、永明《萬善同歸》、天如《或問》、龍舒《淨土文》,諸
書已詳,而義䫫散見,卷帙分函。至大明雲棲大師《彌
陀疏鈔》,為集大成。又有楚公安袁石公先生諱宏道
者,所著《西方合論》,會通異同,決釋疑滯,闡發玄奧,直
指趣歸。佛經而祖緯之,兄舉而弟揚之,誠儒家之無
著、天親,論部之馬鳴、龍樹,可謂現宰官居士身,而弘
同居同事攝矣。念佛至此,方為圓教;淨土得此,方稱
惟心。達理之士,宜人手一編,日披數次。𮨇疏鈔已盛
行于世,而《合論》或罕識其文。今末法式微,劫運方起,
娑婆四眾,速宜願生,而不無宗教之岐路,禪淨之疑
情,使蓮花忽開忽謝,淨域若近若遠,此阿彌陀佛所
為悲切以急需,而假廣長舌相于袁氏之書以疾呼
也。之𭐱夙承佛恩,蹇滯濁界,歸命斯道,思廣是書,而
艱於力。有居士道友甘爾翼,字右民,與其仲氏甡,字
左民者,同志淨業,適見《合論》,大慊本心,懽喜讚嘆,遂
捐資授梓,偕眾成之,俾袁氏之水月重朗,而蓮池之
華果普周。人人念佛見佛者,繇乎獲覩是書;人人得
力是書者,繇乎重新斯刻。多一人生淨土,宛轉作我
導師;早一日證無生,長遠續佛慧命。凡忠臣孝子,義
夫節婦,及蜎飛蠕動,皆樂之伴侶;凡參禪誦呪,持
戒脩福,與治生雜務,皆往生之資糧;凡勸念一聲,靜
閱一刻,演說一字,流通一處,皆功德壽命之無量。事
理真寔,不誑不妄;生佛平等,非易非難。淨土在我目
前,大願當人一念。吁!蔑以加矣。
疆梧大淵獻中秋望菩薩戒弟子閩中周之𭐱稽
首書
袁氏一門,向心淨土,紀夢其騐也。余讀《中郎先生集》
至家報,每合掌贊誦其書云:聞大人及一家眷屬俱
歸心白業,此人間第一希有事,專持名字,有甚麼難?
而人自生疑阻。盖此等大富貴,天自不肯輕易與人
也。又必堅行善法,以利濟忍耐破人我慳貪等相,為
作聖作佛吃緊事,皆今日銖錙必較者之良藥。先生
所為,夢中獨以勤行方便憐憫一切,叮嚀不置也。讀
是編而不慨然省發,豈人情也哉?適周章甫先生指
示念佛路徑,袁子《合論》盡之,并授紀夢以為《合論》之
勝,余廼得取是書以觀。而余弟甡與豚子佑病中聞
其說,皆起信念,遂付重梓,用相勸勉。因以告于
智慧長者,若以余為寒而暄者之獻日,良愧良愧。
香光子避嚻山剎,修習淨業。有一禪人,濶視高步,過
舍而譚。見案上有石頭居士新撰《淨土合論》,閱未終
篇,抗聲言曰:「若論此之法門,原用接引中下之根。何
者?中下根人,智慧輕微,業力深量,以憶佛念佛,獲生
淨土,如頑石附舟,可以到岸,誠宜念佛。至於吾輩,洞
了本源,此心即是佛,更于何處覔佛?此心即是土,更
于何處見土?于實際理中覔生佛,去來生死三世之
相,無一毛頭可得。纔說成佛,已是剩語,何得更有分
淨分穢,捨此生彼之事?若於此處悟得,是自在閒人,
即淫怒痴皆是阿彌平等道場,如如不動,何乃舍却
己佛,拜彼金銅?且謂悟與未悟,皆宜修習,無事生事,
吾所不曉。」香光子聞而太息曰:「若汝所言,止圖口角
圓滑,不知一舉足,將墜于火坑也。生死無常,轉盻即
至,如何熟記宗門,見成相似之語,以為究竟?都云我
已成佛,不必念佛。若約理而言,世間一𤼭一虱,皆具
有如來清淨覺體,無二無別。乃至諸佛成等正覺,證
大涅槃,本體未甞增得一分;眾生墮三塗,趨生死海,
本體未甞減却一分。如如之體,常自不動,生死涅槃,
等是妄見。亦無如來,亦無眾生,於此證入,亦無能證
之人,亦無所證之法,泯絕心量,超越情有。大地無寸
土,佛之一字,向何處安著?至方進修法門,於無修證
中修證,於無等級中等級,千差萬別,雖位至等覺,尚
不知如來舉足下足之處。從上祖師所以呵佛斥教,
一切皆遮者,止因人心執滯教相,隨語生解,不悟言
外之本體,漫執語中之方便。一向說心說性,說空說
幻,說頓說漸,說因說果,千經萬論,無不通曉。及問渠
本命元辰,便將經論見成語言抵對。除却見成語言,
依舊茫然無措。所謂數他家寶,己無分文。其或有真
實修行之人,不見佛性,辛苦行持,如盲無導,止獲人
天之果,不生如來之家。於是諸祖知其流弊,遂用毒
手,剗其語言,塞其解路,拶其情識,令其苦參密究,逆
生滅流。生滅情盡,取捨念空,始識得親生父母,歷劫
寶藏。却來看經看教,一一如道家中事。然後如說進
修,以佛知見,淨治餘習。拜空花之如來,修水月之梵
行,登陽𦦨之階級,度谷響之眾生。不取寂證,是謂佛
種。正如杲日當空,行大王路。不同長夜趨走,攀荊墮
棘。豈謂一悟之後,即同極果。如供奉問岑大虫:『果上
涅槃,天下善知識證否?』岑曰:『未證。』奉曰:『何以未證?』岑
曰:『功未齊於諸聖。』奉曰:『若爾,何得名為善知識?』岑曰:
『明見佛性,亦得名為善知識也。』弘辨禪師曰:『頓明自
性,與佛同儔。然有無始染習,故假對治,令順性起用。
如人喫飯,不一口便飽。』溈山曰:『初心從緣,頓悟自理。
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
識即修也。不可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若論諸祖師
為人之處,壁立萬仞。大火聚中,觸之即爛。刀鎗林裡,
動著便燒。未曾開口,已隔千里萬里。至機緣之外,平
實商量,未甞盡絕階級、盡遮修行,《傳燈錄》中分明詳
悉,大慧、中峯言教尤為緊切,血誠勸勉惟恐空解著
人墮落魔事,何曾言一悟之後不假修行,頓同兩足
之尊、盡滿涅槃之果?後世不識教意、不達祖機,乃取
喝佛罵祖、破膽險句以為行持,昔之人為經論所障,
猶是襍食米麥不能運化,後之人飽記禪宗語句,排
因撥果越分過頭,是日取大黃、巴豆以為茶飯也,自
悞悞人弊豈有極?是以纔入此門便輕十方如來,莫
不自云無佛可成、無行可修,見人念佛則曰自性是
佛,見人修淨土則曰即心是淨,言參禪則尊之九天
之上,言念佛則蹂之九地之下,全不思參禪念佛總
之為了生死,同是出苦海之橋梁、越界有之寶筏,事
同一家,何勝何劣?參門之中所悟亦有淺深,念佛之
眾所修亦有高下,如何執定參者即是上根、念者便
為中下?自達摩西來立此宗門,已云二百年後明道
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今《傳燈錄》中如
麻似粟同云入悟,其實逈別。至如般若緣深、霛根夙
檀,伽陵破卵、香象截流,或見根宗於片言、或顯威用
於一喝,一聞千悟得大總持,或有懷出世之心、具丈
夫之志,舍彼塵情、究此大事,不怙小解、惟求實知,臥
薪甞膽、飲冰吞檗,如此三十年、四十年後,或遇明師
痛與針劄,偷心死盡、心華始開,此後又須潛行密修、
銷融餘習,法見尚捨何況非法?若趙州除粥飯是襍
用心,湧泉四十年尚有走作,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
競競業業,如護頭目,直至烟銷灰滅,自然一念不生,
業不能繫,生死之際,隨意自在。詰其所證,恐亦未能
超於上品上生之上。何以明之?龍樹菩薩,宗門之鼻
祖也,得大智慧,具大辯才,住持佛法。故世尊數百年
前,於楞伽會上,遙為授記,然亦不過曰證初歡喜地,
往生安樂國而已。而《觀經》中上品上生,生於彼間,一
剎那頃,亦證初地。今宗門諸大祖師,縱使見離盖纏,
語出窩臼,豈能即過龍樹?龍樹已悟無生無相之義,
已具不墮階級之見,而生於安養,與上品上生所證
之果正等,則禪門諸人所證,豈能獨過?良以上品上
生,解第一義,還同禪門之悟,深信因果,還同禪門之
修,止是念佛往生別耳。然吾以為禪門悟修之士,既
不能取無餘涅槃同於如來,又不肯取有餘涅槃同
於二乘,必入普賢行願之海。若不捨一身受一身,濟
度眾生,則當從一剎至一剎,供養諸佛。既見諸佛,還
同往生,究竟與上品上生,止在鴈行伯仲之間,何以
高視祖師,輕言淨侶?其或悟門已入,休歇太早,智不
入微,道難勝習,一念不盡,即是生死之根,業風所牽,
復入胞胎。如五祖戒出為東坡,青草堂再作魯公,隔
陰之後,隨緣流轉,道有消而無長,業有加而無減。縱
般若緣深,不落三塗,而出房入房,亦太辛苦,還視中
下往生之眾,已天地不足喻其否泰矣。況後世宗風
日衰,人之根器亦日以劣,發心既多不真,功夫又不
純一,偶於佛祖機鋒、知識語言,或悟得本來成佛處、
當下即是處、意識行不到、語言說不及處、一切不可
得即不可得亦不可得處,將古人語句和會,無不相
似。既得此相似之解,即云馳求已歇,我是無事道人。
識得煩惱如幻,則恣情以肆煩惱;識得修行本空,輙
任意以壞修行。謂檀本空也,反舍檀而取慳;謂忍本
空也,反聽隨而寘忍。言戒則曰本無持犯,何必重持
輕犯?言禪則曰本無定亂,何必舍亂取定?聽情順意,
踏有譚空。既云法尚應捨,何為復取非法?既云真亦
不求,胡為舍之求妄?既云修觀習定,皆屬有為之迹,
何獨貪名求利,偏合無為之道?愛憎毀譽之火,纔觸
之而即高;生老病死之風,微吹之而已動。爭人爭我,
說是說非,甚至以火性為氣魄,以我慢為承當,以譎
詐為機用,以誑語為方便,以放恣為遊戲,以穢言為
解粘,讚歎破律無行之人,侮弄繩趨尺步之士。偏顯
理路,故窮玄極妙,莫之踪跡;盡剗行門,故縱意任心,
無復規矩。口言往生是小乘法,令人修習已乃晏然,
或至經年不拜一佛,經年不禮一懺,經年不轉一經,
反看世間不必有之書,行道人不宜行之事,使後生
小子專逞聦明,惟尋見解,纔有所知,即為一超直入,
更復何事?輕狂傲慢,貢高恣唯,口無擇言,身無擇行,
父既報讐,子遂行劫,寫烏成馬,展轉差謬。不念世間
情欲無涯,隄之尚溢,如何日以圓滑之語,大破因果
之門?決其防藩,導以必流,自悞悞人,安免淪墜?若不
為魔所攝,定當永陷三途。刀山劍樹,報其前因;披毛
戴角,酬還宿債。莫云我是悟達之人,業不能繫。夫謂
業不能繫,非謂有而不有,正以無而自無。生既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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