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機禪師語錄
J39nB448 · 清 行觀說 寂方等編(依駒本印) · 嘉兴藏 · 共 627 段
靈機禪師得法於金粟費老人,為其白足,後
闢講堂於翔鳳,為資福之開山祖。所傳語錄,
舊有鋟本,宗門推尚之久矣。今其法嗣大展,
繼席資福,以舊本之未盡厥傳也,將重加訂
正,梓而行之,請序於余。余聞禪門之學,空諸
所有,不立文字,即其當機問對,一言半偈,要
歸其旨於虛寂而已。靈師實能洞徹斯旨,故
其生平言語,不令其徒撰錄。舊本所載,亦其
侍者得於睹記,潛鈔而授之梓,用以廣其師
傳耳,非靈師之意也。今大展見謂未備,又欲
刻之,何歟?蓋釋氏之教,雖與儒者歸趣不同,
至於審辨源流,尊信師說,俾天下後世因其
言以知其人,而其教澤亦藉以不墜,其用心
則一也。韓子有言:「孟軻氏未嘗著書,今其七
篇,乃萬章、公孫丑之徒相與紀其言而傳之
耳。」由是言之,假令當時無尊信師說如諸子
其人者,則孟氏之書不傳,百世而下,安能使
其名赤赤卓卓為群儒冠哉?大展侍靈師最
久,得其宗旨獨深,其所睹記比他人尤詳,不
欲令其師傳之稍有湮沒也,則其於是役也,
能無亟亟乎?余喜大展之尊信師說與吾儒
同,而靈師之教澤亦藉其人以益廣也,故不
辭而序之。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華亭沈宗敬撰
昔玉林和尚語諸弟子曰:「天下宗師,靈機第
一。」蓋師為海內所推服,稱臨濟正宗,一語一
默,一顰一笑,皆甘露也。師示寂後,有弟子急
於入都,倉卒梓師語錄二卷,攜之北行。時入
室弟子大展,方養母他山,未得預聞。後繼席
翔鳳,見錄中改誤多端,前後易置,不勝驚惋,
謂先師語錄,乃一代人天眼目,安可淆訛失
序?欲悉依原稿刻正,垂示百世,俾吳騏為敘。
騏謂語錄與文章異,文章之家,研京十年,練
都一紀,追琢求工,故可改也。語錄出自見地,
如火必熱,如水必溼,如金必堅,如刀必利,豈
容商酌擬議哉?不待商酌擬議,而一切賓主
炤用,殺活與奪,性靈手眼,千品萬偈,無所不
備。譬人始生,五官百骸,腑臟膏血,八萬毛孔,
一時具足,若有刪改文飾,則是裝偶塑像,非
生人也。人已生矣,而欲脩削之,雕琢之,豈非
事理之萬萬不可者哉?昔歐陽公以《舊唐書.
張濬傳》中「做面子」三字不雅,改為作態。識者
謂做面子三字,意忌而含怒,氣傲而詞強;作
態二字,意謔而含笑,氣柔而語弱,情事全失,
不如舊書遠甚。夫歐公之才,且不能輕易改
書,而況不如歐公者也?藥山聞雲巖一言曰:
「吾於此得見海兄。」百世之後,有讀語錄而見
靈機真面目者,大展之力也夫。
甲戌初冬九峰遺黎吳騏頓首拜撰
古有言:「行解相應,名之曰祖。」今之據名剎、踐祖位者,
說法如雲如雨,謦欬如珠如玉,察其所為,則行不副
解、解不副行,總被二風所觸,傲然竊名於祖位,可乎?
惟吾楊墳觀和尚,幼陞天童之堂,刳心礪志,真參實
悟,直躋金粟堂奧,倒捋逆批,費老人素稱室中真子
也。厥後住山三十載,足不踰閫,故能不起于座,化荊
棘為寶坊;無法當情,辨龍蛇於叱吒。其激揚宗旨,萬
指鏗鏘,即飽參宿學之士,一嬰其鋒,靡不讋縮咋舌
而退。是以喻其刻苦蒞眾,則如珠走雪床之楊岐也;
論其頌古渾樸,則如敲金戛玉之白雲也;觀其機用
敏捷,則如縱奪臨時、捉敗同參之興化也。至若開法
四十年來,法語機緣甚夥,每呵今時別傳之旨泥於
文字,禁止謄錄,既沒而無隻字示人,則又跂乎雲門
諸老之上矣。茲所行於世者,其門人久侍,潛鈔密記,
輳集而成書,蓋十存其一耳。嗚呼!和尚之行解,卓然
足以邁古超今,滅卻正宗之嫡髓,詎在多乎?是為序。
前住龍池法弟大珍拜題
靈機觀禪師語錄目錄終
陞座。
師自崇禎甲申春誅茅翔鳳,至順治甲午冬眾求結
制,海鹽徐君載護法、夫人行脩請陞座。僧問:「豁開戶
牖,妙手難描,當軒者誰?抬眸錯過。」師以棒擉開,云:「到
即不點。」進云:「秪如強項不回頭者,和尚如何施設?」師
云:「且居門外。」進云:「門內底又作麼生?」師云:「自招款案。」
問:「大制從來無結解,因何平地起風波?」師云:「早知恁
麼已是遲。」進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去也。」師便打,云:
「轉見郎當。」問:「翔鳳峰前呈瑞色,缽盂山上播祥光,佛
法大意即不問,開罏結制事如何?」師云:「好向風頭看
火色。」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也須眼底辨金鋀。」問:「翔鳳
峰頭作舞,十方海會雲臻,就中一句應時及節,請師
宣。」師云:「秪要腳踏實,自然眼豁開。」進云:「為憐三歲子,
不惜兩行眉。」師云:「識得山僧也未?」進云:「吞納大千門
不二,堂堂廓落露全機。」師便打,乃豎拂子,云:「此便是
當年鷲嶺微笑一著子。恁麼見得,則黃面老子、金色
頭陀一肩擔荷,徹體無多,直得正法眼人人今古彌
亙、涅槃心箇箇歷劫不磨,掃卻從前閑露布,那來迷
悟涉淆訛?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是則是,今日剋
期立限,也是平地干戈。』」驀與他一棒,云:「無繩索縛英
靈漢,汝又將身入網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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