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
J33nB284 · 清 福慧說 洪希等編 · 嘉兴藏 · 共 619 段
世祖朝今天童山曉皙公禪師說法長安之隆安,
皇帝萬機之暇,常以步輦幸其寺,至則握手上殿,就坐
論道,幾如賓朋,維時扈從之臣以為榮,曉公則澹如
也。夫世之人得富翁一諾即起色十倍,況
人主寵沃如寮友,其衷不動有如曉公者乎?若非蕭然
名利之外、萬慮都盡,亦何能臻此哉?余時掌院事,無
事必過從,過則曉公必埽一室坐余其右。燒香瀹茗,
發五嶽之高論;揚袂掀眉,倒千江之雄辨。於是乎法
門細大、古今得失歷歷可見。乃今知馬師以還東山
父子,而後至臥龍、仰山及金陵翼善、海舟慈公,凡八
世,皆鍾岷秀,吐詞為經,真大有為宗工宿衲。故上而
朝廷、內而當軸、外而群宰,輻輳問道,莫不虛而往實而
歸,至或策駿爭鑣,而惟恐其不獲一聞緒論者。總之,
得盡性真理,超然遠詣,確乎不拔,絕不可馴,至乎塵
網者也。張子謂:「儒門澹泊,收拾不住,皆歸釋氏。」至此
益信。一日,曉公惠《益州嵩山野竹慧公禪師語錄》一
部,凡十四卷。讀之,言詞峭俊,多發為名理;詩頌清新,
盡黜去瑕垢。或置之恕中、南堂間,不能辨誰恕、誰南;
或置之昭覺、玅喜間,亦不能辨孰覺、孰喜?其果得天
童悟、報恩賢之家法;長松璧公之血骨,為輓近世一
翹楚也邪?且見桑梓巴渝與曉公同邑,又曉公猶子。
前謂皆鍾岷秀,吐詞為經,大有為之宗工宿衲,儒門
收拾不住,今又見於此也。無何曉公抗疏南還,余作
詩送別,十年來不得再晤,一吐所欲,使人遠想故人,
夢寐不置,兼想見竹師亦如想見曉公者久矣!今秋,
竹師門人集《後錄》又八卷,不辭萬里,走力就正曉公
於天童,而曉公聞余念己亦念竹師,乃馳一函為介,
并以《後錄》寄余,且曰:「思欲見其人而不得,孰若讀其
人之集如見其人焉!倘不吝一言弁於其人之集之
首,使其人亦一見公之言而讀之如見公焉!此非所
謂兩思而兩得見,絕非旦莫之遇而有離合悲歡之
間也哉!」余讀竟,喜曰:「較《前錄》則潤而色、老而蒼,益知
竹師所詣,近日知解宗師斷斷不可及也。」余因是曉
公之言,歷序與曉公往還之久,暨得竹師前後集讀
之之意,乃筆以弁竹師後集。若作序竹師大意,則吾
豈敢?
康熙十一年壬子孟冬,
光祿大夫、禮部尚書加一級、侍
經筵、庚戌會試正主考、前兵刑二部尚書、都察院兩掌
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庚戌充文武
殿試讀卷官、戶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驛館、
太常寺少卿、吏禮兵科都右給事中,同甲戌進士出
身,淮南龔鼎孳撰。
余家在梓之遂寧,涪江一水由梓趨渝,至溫則東矣。
若泛溫溯梓,或云阻長;自梓達溫,輕舟順流,頃刻可
至,即五百里之山川、雲樹、室廬,相去猶莽蒼也。顧余
幼在江寧,長居 帝里,親朋耆舊久闊星霜、風景故
園徒瞻明月,而其閒或有高賢蘊璞、潛德幽光,在所
疏缺者復何限乎?一日,偶過垣中渝州雙山劉子案
頭,見有《嵩山野竹禪師語錄》,詢之,方知嵩山為益之
名藍;而野竹禪師為吾長壽之名產,實蘇之雙塔磚
鏡璧公之世適也。闡道德之深微、醒人心之本有,縹
緗數帙,等於貝文,不幾為吾鄉江山生色邪?其《語錄》
乃因人說法,靈變莫測,而錄中閒載七言、五言小詩
及絕句,細讀之,不過借彼宮商揮吾理奧,豈必如唐
人之琢工月露、雕刻形聲哉?要之,名理既到,而形聲、
月露之詞未常不在其中。昔惠琳兼內外之學、惠休
賦碧雲之篇,遠公蓮社、東安議林既具原本自標緒
餘,方之於斯,真稱伯仲矣。居山谷者,聞足音而喜;違
故鄉者,讀鄉人之集如晤故鄉之景,彷彿涪水之濱,
雲樹、室廬、山川、人物歷歷在目,差慰遠思,而況乎其
寓言玅義使人渙然以悟邪?因筆寄贈,即以為序可
也。
康熙己酉孟秋,
賜進士及第、內秘書院侍讀學士、加一級、安南正使、
賜一品服李仙根題。
嵩山者,昆明之精藍也;野竹禪師慧公者,渝之長壽
人也。生有異質,智趣不凡,幼即皈心紺園,未常就里
塾學。既潛心釋典,精進苦勤,始而護珠、終而捨筏,融
徹四諦、貫綜六經,謦欬希微、揮毫珠玉,豈非攬英秀
於江山、秉實學於神哲者哉?早歲歷永昌郡,紳士瞻
仰;嗣復振錫嵩山,弘開誘掖。由此觀之,宗門之中亦
具有經濟乎!先是嵩為會城名勝,歲久頹廢,前輩大
師如天童悟、浮石賢、磚鏡璧,即師之世次。然道燈雖
傳,法力未遍,師至有所感孚,所以當事群公聿來護
法。未五年,一旦改觀,飛甍藻耀、密宇幽清,璚露風甘、
金雲日麗,化城既闢,而入其中者無不生已度想。余
戊申冬以調補來滇越,壬子春,育之張公瑋,師之鄉
人,以《嵩山後錄》相示,披閱之餘,如晤師旨矣。師常言:
「箇事人人本具,說箇甚麼則無端。」而《後錄》豈師之心
哉?又言:「只因人薶沒家珍,妄自馳求,所以種種譬喻,
無數方便使人晤明心地。」則《後錄》又烏可已邪?竊自
思之,自馬石至臨濟、曹洞,支派雖分,心印是一,則師
之精警此一大事,即坐為禪、不坐亦為禪,言說講究
為禪、不言說講究亦為禪,何適而不可?余雖未識師,
因張公而得《後錄》,因《後錄》而得師,聞聲愛慕,寧在班
荊傾盍閒乎?爰敘其事以弁後集,庶使嵩山一片席
不媿,慈蔭大千。
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原知河南新安縣事,丁酉本省
同考莆田俞遜思園題。
昔菩提達磨,親承跨水,逢羊讖記,見赤縣神州有大
乘氣象,遂踰海西來,化行震旦。而此土中人,獲聞無
生玅諦,共登上乘者,千二百年矣。其在今日,惟三吳
兩浙剎竿相望,說法如雲。不幸而生遐陬僻澨,有畢
世不聞佛法者,則有緣無緣奚翅霄壤隔矣?雖然,性
猶水也、禪猶舟也,高原大陸水性恆存,而大施般若
之航、力鼓先登之楫,必待其人後行耳!野竹大師者,
生緣巴蜀,倡道梁益,為磚鏡璧老人嫡骨種草,報恩
浮和尚真孫也。當其幼遭兵燹,骨月凋殘,便得覷破
幻緣,慨就芟染,已具大勇猛、大智慧、大解脫,與尋常
托跡沙門者實相徑庭。逮其死心參究,過谿舉首,頓
悟萬法歸一落處,所謂從緣薦得永無退失。從此聲
為毒鼓、味具鴆糞,令大地眾生略霑些子,罔不喪身
失命。試讀其《慈雲》、《嵩山》諸錄,簡確淨圓,了無賸義,若
紫帳珍珠不輕拋撒,而一往見寶,其間理事洞融、人
法雙顯,般柴運水總是玄機、顧鑒嚬呻無非玅理。師
謂:「立賓立主,絕滲漏於機先;有實有權,驅聖凡於喝
下。」斷斷非誣也。茲門人復輯其雞足山新錄一編,不
遠萬里,介吾同門嘯堂和尚問序於余。余讀之,咬嚼
不破,儼蚊子之上鐵牛;機鋒不停,恍隔窗之睹走馬。
而且病點五般、話商兩錯,真覺目前大道八字打開,
坐地長安一超直入,較之從前諸錄更見惡辣。因嘆
師為嘯公猶子、同生巴渝,咸屬悟祖法裔。今嘯公令
行吳越,師則建幢嵩嶺,豈非地靈人傑,嫩桂久久愈
昌歟?夫達磨初來五度受毒,際會未諧如愚若訥,師
於碧雞、金馬之間開法未幾,緇素景從,飆馳雷震,神
通玅用當必有大過人者,余敢不望空遙禮曰:「梁州
古佛出世也哉?」
康熙癸丑嘉平淛鄞蟄菴道人本秀錢光繡聖月氏
沐手拜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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