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揀魔辨異錄
X1281 · 清 世宗皇帝製 · 卍续藏 · 共 180 段
上諭:佛祖之道,指悟自心為本。是此說者,名為正知
正見,用之以利人接物,令人直達心源,方得稱佛
祖兒孫。所言外道魔道者,亦具有知見。因其妄認
識神生死本以為極則,誤認佛性,謗毀戒行,所以
謂之外道魔道。朕覽密雲悟、天隱修語錄,其言句
機用,單提向上,直指人心,乃契西來的意,得曹溪
正脈者。及見密雲悟錄,內示其徒法藏闢妄語。其
中所據法藏之言,駭其全迷本性,無知妄說。不但
不知佛法宗旨,即其本師悟處,亦全未窺見,肆其
臆誕,誑世惑人。此真外魔知見,所以其師一闢再
闢。而天隱修亦有釋疑普說,以斥其謬。然當日魔
心不歇,其所著述,不行即燬。如魔嗣弘忍,中其毒
者,復有五宗救一書,一併流傳。冀魔說之不朽,造
魔業於無窮。天下後世,具眼者少,不知其害。即有
知而闢之者,有德無位。一人之言,無徵不信。將使
究竟禪宗者,懷疑而不知所歸。而傳染其說者,將
謂禪宗在是。始而起邪信,繼而具邪見。起邪信則
正信斷,具邪見則正見滅。必至處處有其魔種,人
人承其魔說。自具之性宗不明,而言條之枝蔓肆
出。今其魔子魔孫,至於不坐香,不結制,甚至於飲
酒食肉,毀戒破律,唯以吟詩作文,媚悅士大夫,同
於娼優伎倆,豈不污濁祖庭。若不剪除,則諸佛法
眼,眾生慧命,所關非細。朕為天下主,精一執中,以
行修齊治平之事,身居局外,並非開堂說法之人,
於悟修何有?又於藏忍何有?但既深悉禪宗之旨,
洞知魔外之情,灼見現在魔業之大,預識將來魔
患之深,實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夫禪宗者,教
外別傳,可以無言,可以有言。古德云:窮諸元辨,若
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若一滴投於巨海。如是
言者,言言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如三藏十二部,千
七百則公案,何一非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從無一
實法繫綴人天。今魔藏立一○相,為千佛萬佛之
祖,以袈裟縷縷為宗旨所繫。有四法,有雙頭,有小
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稱為細宗密旨,有傳有授。
而魔嗣弘忍,以僧伽難提遇童子持鑑直前,為從
來有象可示,證其魔師一○之象為不悖。又以多
子塔前袈裟圍繞一事,作袈裟為宗旨所繫之明
證。又以臨濟打克苻普化,鑿為黃蘗三頓棒之彖
象。種種作為實法,不勝枚舉,全從知解穿鑿,失却
自心。黃蘗云:今時人只欲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
知多與兒酥喫,消與不消都總不知。三乘學道人
皆是此樣,盡名食不消者。所以知解不消,皆為毒
藥,盡向生滅中取,真如之中都無此事。夫食不消
之人多,而魔藏父子則是已經飽毒者也。佛法不
二,豈可執定三四,而更有密傳三四之宗旨,廣引
從上古德言句相似者為之注脚,轉以較勘不立
言說,單提向上之正宗,仰面唾雲,反污己面。趙州
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隨伊根
基接人,自有三藏十二部接他了也。祇說無是非
分別相,早不本分,何況宛出個是非分別相。世尊
四十九年所說古錐千七百則公案,總是語言文
字,若不識得這個,縱使字字句句依樣葫蘆,即為
魔說,即為謗佛。縱能記得佛祖所說三藏十二部
千七百則公案,字字句句不差,正是光明海中多
著泥滓。況既落言詮,即同教相,即同教相,則三藏
十二部現在,又何必立教外別傳之旨,任伊橫說
竪說,能出三藏十二部之外乎?聖人多能,佛多神
通,能非聖本,神通亦非佛宗。仲尼何嘗知西方之
梵語,如來不能作震旦之唐言,能與神通各有所
窮,與這個有何交涉?何況文字一端,魔藏父子輒
以不識字譏密雲,意謂不如伊等學問,若要詮理
論文,自有秀才們在,何用宗徒識字不識字,與這
個又有何交涉?博通經史,如剪綵以添樹上之生
花,目不識丁,亦飯熟不借鄰家之水火,若魔藏父
子,其大病根正在識丁而不識這個。今使蒙古人
來便接蒙古,俄羅斯人來便接俄羅斯,暹羅、蘇祿、
琉球、日本人來便接暹羅、蘇祿、琉球、日本,若必待
伊識得文字然後接得,則佛法不能蓋天蓋地矣。
魔藏邪外知見,自以為言言據古,字字稟經,豈知
盡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經、二十一史、諸子百家,
盡世間四庫縹緗所有文字,並與貫串配合,極其
稜消縫泯,自道佛來也開口不得,正是佛出世也
救不得也。阿難三十年為侍者,祇為多聞智慧,被
佛呵云:汝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道。若不學道,滴
水難消。況魔藏以邪外知見,唐突佛祖向上邊事,
尚安得有呵斥分?祇瞞得有眼無珠之徒,明眼人
前,魔形自露。趙州云: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都
大是去聖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
須向異類中行。且作麼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
字街道說葛藤,博飯噇,覓禮拜,聚三五百眾云:我
是善知識,爾是學人。可知法藏父子之魔形,從數
百年前,趙州早為判定,更不必到眼始知也。悟修
皆以臨濟一棒指人,魔藏斥曰:一橛頭禪,躲跟窠
臼。若論個事,無論奇言妙句,俱用不著,雖一棒一
喝,亦為剩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為勦絕情
見,直指人心。魔藏若以情見解會,乖謬之甚。古不
云乎: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嘗執此一喝一棒
也?魔意但欲抵排棒喝,希將伊所妄立之一○相,
雙頭四法之實法,以邀奇取勝,殊不知其大乖教
外別傳,無法可傳之旨也。且悟修未嘗謂一棒為
千佛萬佛之祖,而魔藏妄揑一○相為千佛萬佛
之祖,獨非躲跟窠臼乎?若將一○相作棒喝用,猶
是躲跟窠臼,若將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直是
魔家窟宅矣。忠國師以九十七○相示躭源,躭源
以示溈仰,魔藏杜撰,稱為然燈以前無文密印。當
日躭源示仰山,仰山一見即焚却,源後問仰,仰即
重集一本呈源,更無遺失。又溈山舉○相內作一
日字,仰山就地畫一○相內作一日字,以脚抹之,
溈山大笑。魔藏但於仰山一見即能記憶處,詫為
神奇,而不於溈山大笑處、仰山焚却及脚抹處薦
取,所謂韓盧逐塊。若謂九十七○相奇特者,朕今
即作八萬四千○相,歸於八千三百九十七○相,
又歸於七百九十一○相,又歸於九十五○相,又
歸於九○相,又歸於一○相,正如入海算沙,亦遊
戲華藏之一具,有何奇特?至於三元三要,自臨濟
唱出以來,古今宗師無不拈提,而皆不能分明舉
似,魔藏乃執黃蘗三頓棒以附會之,杜撰差排,是
乃全不知三元三要。臨濟不云乎?大凡演唱宗乘,
須一句語具三元門,一元中須具三要,首提演唱
二字,演唱不能無言句,言句須識元要,方成活句。
然一元而三要即具,三元而九要全具,如此、、
,乃元以立要,要以貫元,非九要不能貫三元,得
九要而三元始圓。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元要
之法,無法不該,如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顯而易
見者,又如四料揀之法,亦如春夏秋冬之四時,雖
寒景變遷,總不出此一年,此一年即棒喝也。曹洞
之五位,亦如五行之互具,不出此一氣,此一氣即
棒喝也。若夫浮山九帶,朕謂一句中須具九帶,而
九帶中須具五十五束。又如汾陽十智同真,朕謂
一句中須具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須具五十五
實。如此與元要之旨何別?堆而廣之,難以悉數。總
之,歷代祖師雖更換面目,接引世人,總不離世尊
拈花、臨濟棒喝之旨,離此者即為魔說。況此棒喝
能具萬法,能消萬法,此棒喝豈有定相?一棒喝何
得作一棒喝用?魔藏不識,目為一橛禪。如果言禪,
即一橛已屬多,設魔藏意猶未足,不知必待幾橛,
方稱其魔意也。三頓棒與三日耳聾,豈更有別意?
有何交涉乎?又魔藏作五宗錄序,以窣堵波為喻,
以九級為五時教義,以結頂處為如來禪,以千丈
旃檀從空破頂為祖師禪,以五光三昧為五家宗
派,又自詡其言為塔頂上加聚沙一掬種種魔說。
夫一切教相,皆屬筌蹄,墾土種瓜,瓜成非土,金從
鑛出,鑛豈即金?乃謂教之級盡,其結頂處即如來
禪,直同夢囈。且西來大意,即是如來涅槃妙心。五
家分派,的的歸宗,何可分佛分祖,而又分五家。雖
二乘之與大乘,尚如皮肉骨髓,層次歷歷,而分拆
不開,何況單提向上邊事。五光五派,有何交涉。大
似漢代迂儒,謂尚書二十八篇,應雲臺二十八將。
魔意祇欲推五宗為超佛越祖,而掬沙加頂,已又
度越五宗如來,所謂大妄語成者。又魔藏指曹溪
本來無一物,為落空亡外道。而弘忍泥黃梅亦未
見性一語,死在句下。夫祇就本來無一物句論,固
似自了之見。而下既云何處惹塵埃,亦可謂超越
功勳,直臻向上也。黃梅亦未見性一語,死在句下
者,且不必論。若言掩人耳目者,亦非黃梅,豈肯疑
誤眾生。而米白無篩之對曹溪,又豈世法謙讓。悟
修所判,雖稍儱侗。而藏忍直斥為空亡外道,轉見
不堪。可見其自了,尚未能一味有為實法,邪知邪
見耳。弘忍又指斥密雲情與無情,煥然頓現,為閨
閤中物。引雲門直得大地無纖毫過患為轉句,不
見一色為半提,須知更有全提底時節為證。殊不
知密雲之一棒到底,正是處處全提,皆是情與無
情,煥然頓現之力。彼既未到密雲悟處,乃牽引雲
門言句,附會蓋覆。狐憑於城,鼠依於社,使人不敢
焚熏。究竟城社自是城社,狐鼠自是狐鼠,何能混
狐鼠同於城社?弘忍又云:三峯師、天童師,其源流;
我輩師、三峯師,其法乳。魔罪不問自承,豈非並未
會實無一法可得,故曰源流;所得有憑有據,故妄
云法乳耶?夫工夫了徹,識得自心,師資道合,針芥
相投,啐同時。從上心印,亦惟言汝如是,吾亦如
是耳,何曾有一法可傳?況亦實無一法可得,一言
相授受者,如是方名法乳。若藏忍之邪知邪見,魔
外師徒,以密傳口授為乳,是乃毒乳,何云法乳?朕
謂魔藏原非全無知識,只因離師太早,煩惱妄想,
貢高我慢,祇圖爭勝。欲於法門中獨出一頭,不顧
己之脚跟,全未著地;欲裝點智過於師伎倆,揑定
一○、四法、雙頭等名相,擬為超師之作。每立一妄
語,即捃摭文史,穿配古德言句,以證實之。正如永
明云:以限量心,起分齊見,局太虗之濶狹,定法界
之邊疆。遂令分別之情,不越眾塵之境。向真如境
上,鼓動心機;於寂滅海中,奔騰識浪。於管中存見,
向壁罅偷光。立能所之知,起勝劣之解。齊文定旨,
逐語分宗。蟭螟豈健於鵬翼?螢照那齊於日曜?魔
藏父子之語言著作,永明數語,可為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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