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普覺禪師普說

M1540 · 宋 蘊聞錄 · 明版大藏经 · 共 245 段

僧問處終今自師意如何 師云會麼進云又是從頭起師云摩竭令行傳萬古進云 灼然灼然師云東土二三相接武僧禮拜師云龍頭蛇尾 漢僧問佛法要妙處乞師一言師云賊漢進云恁麼則全 身擔荷去也師云果然是一枚賊漢進云畢竟水須朝海 去到頭雲定覓山歸師云引不著進云某甲又是何人特 蒙和尚印證師云七顛八倒進云人天眾前禮拜陳謝去 也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只如祖師道父母非我 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意旨如何師云 出頭天外看進云直得鐵蛇鑽不入師云㘞僧禮拜。 師 乃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 從地而倒從地而起起來倒去即且止喚甚麼作地若也 識得去方知祖師道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 合諸佛心即是欲識汝本心非即亦非離既非即亦非離 露躶躶不曾彰活鱍鱍沒窠窟便恁麼領略得去上不見 諸佛度生下不見六道沉淪所以龐居士云無可報龐大 空空無處坐屋內空空空空空無有貨日出空裏行日沒 空裏臥空坐吟空詩詩空空相和莫恠全用空空是諸佛 座世人不識空空即是實貨若言無有空即是諸佛過正 當恁麼時空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畢竟如何二十 空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自同。 復云教中道有罪須懺 悔懺悔即安樂何故為眾生造業迷却本地風光不見不 生不滅底本來面目逐日只被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 觸法使得來七顛八倒迷却這一念故造無量無邊惡業 此諸惡業若有體性盡虗空界不能容受若瞥然一念知 非如乾草積高須彌山自家知非底一念如芥子許火披 智慧風打一吹草積中一時燒盡無有遺餘方知佛不欺 人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然凡夫 造業被業迷諸佛菩薩神通道眼常覺你迷底你常在諸 佛菩薩覺性海中眾生起善念亦覺起惡念亦覺你向明 處坐他在暗中見你你在暗中坐他在明處見你明與暗 喻凡聖迷悟虗空之性喻自家本地風光本來面目虗空 明暗日月循環有晝有夜日沒之時虗空不曾暗日出之 時虗空不曾明自家本地風光亦不曾明亦不曾暗自家 本來面目亦不曾迷亦不曾悟迷悟在眾生一念間一念 迷便受沉淪一念悟當體寂滅所以法華經云我今為汝 保任此事終不虗也無常迅速生死事大念念做好事尚 恐遲豈況塵勞業識不覺不知剎那造罪殃墮無間一失 人身萬劫不復你看諸佛菩薩道眼觀眾生造罪可驚可 怖眾生被日用塵勞只管輥將去只見眼前受用之具喚 作樂眾生顛倒迷己逐物諸佛菩薩喚作苦然眾生顛倒 造業受苦本無自性只在當人迷之與悟若以智慧照破 善惡都不可得所以道善惡如浮雲於中無起滅古人又 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 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語一理二義若人會 得不妨有箇入處若也不會莫道不疑好這箇如一條鐵 相似這裏用機境摶量他不得用心識分別他不得故云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 相且如妙圓居士生閻浮提中眼又明耳又不聾人物又 可觀又受國家俸祿若不向這裏偷閑十二時中念念體 究生時從甚麼處來百年後却向甚麼處去若不知來處 又不知去處既理會不得則枉來南閻浮提打一遭禪和 家別無事念念只在裏許與生死做頭底你俗人在軍伍 中或市鄽中便道我被塵勞分將去那裏得二夫理會這 事殊不知世間法即是佛法不見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 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 說法應以婆羅門婦女身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 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又云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 相違背佛又何曾教人壞世間相而求出世間法耶佛法 元來只在眾生日用中光明烜赫不曾間隔一絲毫諸佛 菩薩不妄語唯證乃知難可測妙喜舊日參禪大法未明 時也道諸佛菩薩說大脫空瞞人及乎悟了始知諸佛諸 祖果不欺人平生自疑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常懷恐 怖之心從十九歲出家便尋知識請益看話頭恰恰十七 年到三十六歲匹似閑在京師天寧見佛果老和尚赴張 康國夫人請陞座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 東山水上行我舊時在雲門下曾過這話來也曾作玄妙 提撕領略老和尚云若是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只對他 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只念這兩句詩此是唐柳公 權與文宗聯句自家忽然在這一聯詩上打破漆桶當時 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病得醫如子得母平生千疑萬慮 如一把亂絲將利刀一截截斷從前許多無明煩惱一時 斷了當下寂滅如斬一綟絲一斬一切斬證法時亦然一 證一切證一了一切了一悟一切悟更無前後中邊是非 得失乃至諸佛菩薩蠕動含靈一切無不了直得內空外 空空亦不可得此語亦不受然後鼻孔在眼下眉毛在眼 上方始知端和尚道終始覓心不可得寥寥不見少林人 噁好大眾這箇時節今日却是妙圓居士留心此道雖未 達諸佛境界只這一念信心便是成佛底基本一念證一 念佛念念證念念佛昔二祖大師元是箇座主曾窮此心 不可得聞達磨在少林面壁而坐有教外別傳直指人心 見性成佛我如何求得遂去庭前立夜雪遲明積雪齊腰 達磨曰汝久立雪中當為何事二祖曰惟願開甘露門廣 度羣品達磨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 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二祖 聞師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于師前達磨曰諸佛最 初求道為法亡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二祖本名神 光遂與易名慧可問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達磨曰諸佛 法印匪從人得二祖曰弟子心不安請師安心達磨曰將 心來為汝安二祖推窮三乘十二分教知道這箇不可以 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知 不得解不得五蘊十八界推窮尋趂不見有體即依實供 通云內外中間覓心了不可得達磨曰與汝安心竟二祖 於言下豁然大悟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當恁麼時祖師也 不見雪也不見求底心亦不見悟底心亦不見一時空蕩 蕩地所以道寥寥不見少林人既一時不見了莫落空麼 忽然懸崖撒手死中得活方知道滿庭舊雪重知冷鼻孔 依前搭上唇而今人若喚妙圓居士是菩薩便歡喜喚作 殺人底漢便煩惱五祖和尚道喚作菩薩便歡喜喚作魍 魎便煩惱却將菩薩魍魎合作一句喚作菩魍薩魎教你 歡喜也歡喜不得煩惱也煩惱不得又道諸佛菩薩畜生 驢馬庭前栢樹子麻三斤乾屎橛你是一枚無狀村夫若 向這裏透得汝即諸祖諸祖即汝也不干妙喜事我若鼓 這兩片皮搖三寸舌說到盡未來際鈎鎻連環相續不斷 何故佛說一大藏教皆稱眾生根器所宜都無實義我既 證此不可思議之法坐底不可思議立底亦不可思議說 底亦不可思議得底亦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底亦不可思 議上來講讚無限勝因蝦䗫跳上梵天蚯蚓驀過東海一 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以拂子擊禪牀一 下云有箇頌子舉似大眾軍中有箇菩薩子號曰妙圓張 祖燈七月十四始生日揮金辨供結良因不飡酒肉取歡 樂欲報劬勞養育恩自念無始曠大劫漂流生死至如今 諸根所作不善業積少成多滄海深投誠三寶乞懺悔如 湯沃雪火消氷普設無遮水陸會披閱華嚴最上乘種種 佛事已周畢請我陞堂轉法輪提持向上箇一著超凡入 聖出羣情般若現前光烜赫何須向外別追尋一一皆承 此恩力不離即今殊勝心。 僧問至道簡易處請師一接師便喝 進云直得星移斗轉電卷風馳教學人如何湊泊師又喝 進云行到嶮崖處拶著便飜身師云你道那一喝是賓那 一喝是主進云學人適來道了也師云好一著只是不知 落處僧便喝師云齋後鐘進云只如百丈野狐話意旨如 何師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進云為復是前百丈意 為復是後百丈意師云前百丈意後百丈意進云忽遇迷 風耀日背摩青霄底出來如何支遣師云列在下風進云 也須是吹毛用了急須磨師云這箇用不著進云古人錯 答一轉語便墮野狐轉轉不錯時如何師云野狐野狐進 云不見道一狐疑一一狐疑師云且教你疑三十年僧問 登曲彔木撾塗毒鼓平地生堆雲興問端瓶瀉酬對無風 起浪不落聲色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左搓芒繩縛鬼子進 云今日蒙師相領也師云無孔鐵鎚進云爭奈腦後三千 師云爭恠得老僧進云今日起動和尚師云川僧家討甚 頭腦進云古人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師云教我 與你下一轉語得麼進云專為流通師云速禮三拜。 師 乃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人人 鼻孔遼天箇箇壁立萬仞忽然樹倒藤枯前不迭村後不 迭店正當恁麼時三世諸佛諸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各各 雖有鼻孔直是無出氣處何也此事如大火聚如按太阿 近之明燎却面門擬之則喪身失命不擬不近土木無殊 到這裏須是箇活漢始得若是箇活漢終不向樹倒藤枯 處著到亦不向有句無句處挅根敢問大眾既不向樹倒 藤枯處著到又不向有句無句處挅根畢竟那箇是當人 安身立命處若也直下知歸三世諸佛諸大祖師天下老 和尚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齅同一舌嘗同一身觸 同一意思或若塞却眼耳鼻舌身意滅却色聲香味觸法 又作麼生商量還委悉麼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以拂子擊 禪牀一下。 復云今日伏承子由宣教得得自龍川來為 總轄公作大佛事請妙喜老漢普說用資冥福若非宿有 種性見得親信得及焉能如是此事信與不信皆由天資 信者教伊不信不得不信者教伊信不得如隋末唐初有 兩箇強漢一人信佛一人不信佛不信者姓傅名奕信者 姓蕭名瑀乃梁武帝之後傅奕在唐高祖朝作太史令嘗 上疏請除佛法曰佛在西域言妖路遠漢譯胡書恣其假 託使不忠不孝削髮而揖君親游手游食易服以逃租稅 偽啟三塗謬張六道恐惕愚夫詐欺庸品乃追懺既往之 罪要規將來之福布施一錢希倍萬之報持齋一日冀百 日之粮遂使愚迷妄求功德不憚科禁輕犯憲章有造為 惡逆身墮刑網方乃獄中禮佛規免其罪且生死壽夭由 於自然刑德威福關於人主貧富貴賤功業所招而愚僧 矯詐皆云由佛竊人主之權擅造化之力其為害政良可 悲矣降自羲農至於有漢皆無佛法君明臣忠祚長年遠 後漢明帝始立胡神西域桑門自傳其法云云這強漢也 峭當時只說愚僧詐欺庸品却不言達磨兒孫欺罔賢者 其時高祖疑之詔旨百官議其事時有太僕卿張道源亦 不信佛稱傳奕之言合理蕭瑀在傍詞色俱厲曰佛聖人 也而奕非之非聖人者無法當治其罪奕曰人之大倫莫 若君父佛以世嫡而叛君父以匹夫而抗天子蕭瑀不生 於空桑乃遵無父之教非孝者無親蕭瑀之謂也瑀氣勁 而口訥不能折其詞但合掌曰地獄之設政為是人妙喜 看這兩箇強漢信者信到底不信者不信到底後來韓退 之論佛骨表稱堯舜以下西漢以前無佛法而年祚長遠 政附會傅奕之說殊不知信也著不信也著信與不信都 出這網子不得信亦不干這箇事不信亦不干這箇事老 漢曾在夷門因閱太平廣記見其中載一事識者云是蕭 瑀之語觀其句法是亦不可知但恨渠當時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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