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往生傳

T2071 · 宋 戒珠敘 · 史传部 · 共 59 段

給孤園中聖賢之眾畢集。是時眾無一辭之 請。如來遽然而告曰。過是西方十萬億國有 淨土焉。其土廣博百寶成焉。又曰。眾生思焉 念焉。求而以生者。皆如願焉。說者曰。十二分 教以羅萬有。此乃無問自說之一分也。其義 猶何。猶母之拊嬰兒不俟其請。但欲顧其手 足乳而哺之。腹而擁之也。然如來捨淨梵降 迦維。其說法者五十年。流慈振毓。隨機有授。 其間龍天釋梵聲聞緣覺大菩薩眾。棄頭目 捐髓腦。外於國城珍寶。殷勤三請者非一。如 來或辭或默。止止而不說也。有之至是而乃 自說。誠悲五濁異生流浪。而不息者長劫。夫 將厭五濁。期生于淨土。必在乎專念。念言之 至以繫乎想十六觀。所以第資焉。經稱諸佛 正遍知海從心想生。其故何哉。明其始也。舉 其漸之之謂也。行始於有修。智始於有習。無 上極果以始于深心。深心者確乎其不可拔者 也。故一念轉三塗之苦。十念階九品之善。此 雖大乘方等諸經。皆所互陳而互發。非止一 經。言而發之也。漢魏已來。翹誠西向。蔑聞其 有人者。實以大法初流經文之未備矣。西晉 時劉曜寇蕩京雒。僧顯避地江東。始由三事 因願。驟感祥異。然其拳拳之志。以遭亂世。遺 風勝業代或無聞。東晉之末。遠師憩跡廬阜。 其時同意法師。釋道炳竺道生佛陀耶舍。洎 在家英豪。劉遺民雷次宗周續之等一百二十 三人。締結方外之遊。希風來集。遠以幻集之 期不克。以常保夢遊之軀。不可以長存。因指 無量壽國。結之遐遊焉其已也。又言。其國清 淨無三塗無六趣。眾生依向不一。生而生者。 寶幢為之前導。金蓮為之受質。於是相與而 有蓮社之想焉。今之以蓮社云云。蓋其始也。 或時以為淨社義亦詳矣。自遠而下。淨土之 修益振。故宋有曇弘。齊有慧進。梁有道珍。李 唐之間。頴悟通識之士。如道綽善導者累復 有焉。余以像季之餘。值佛遺法。󱏈懷淨業其 亦有年。每以前賢事績散於諸傳淪於異代。 不得類例。相從條然以見。繇是歷考梁隋而 下慧皎道宣諸師所撰傳記十有二家。洎 大宋通慧大師新傳。且得顯等七十五人。其 傳之作理。或有所暗昧。辭或有所叢脞。因復 修正而發明之。外有鴻業慧明等六十二人。在 其生平想像。至於捨生之際。不甞以矚勝相。 備之不足起深信。乃無以備之。後之明哲。或 患其所不足。摭而備之者。亦余之闕有補焉。 釋僧顯。族傅氏岱郡人也。或云臨川南城人。 累世祖從官于岱。因而家焉。顯以弱年。棄俗 操履潔苦。不交浮偽人事。盛衰機巧之變。未 始形之。或時禪定輒移累日。西晉之末。劉曜 寇蕩京雒。顯乃避地江東。放意名山。雖夫窮 崖極嶮人跡不造。已必造之。晚於所造之境。 得梵僧傳譯新經。經之文備以淨土三事因 願。洎九品往生次第。遂大喜曰。吾以身混五 濁。眾苦嬰縛。遽而得此。若其飛出塗炭翔翼 大虛。吾今而後念有歸矣。於是馳誠西想僶 俛而不懈者九月。一夕寢疾。且見無量壽佛 乘空來降。空中遞有百寶光明。以燭其身。是 夕顯起澡浴。為同住及侍疾者。說己所見。并 復陳誡因果。勉於未悟。既而亡之。隣寺或見 金臺西下。或聞殊香滿室。人皆異焉。 釋慧永。姓鄱氏河內人也。東晉之末。師事沙 門竺曇現。續聞道安法師。為時規準。自其千 里伏膺從學。于時中原多故民相吞噬。姑欲 南踰五嶺。弛息羅浮之陰。纔至尋陽。郡人陶 範苦要留之。遂託廬山之西林不易年。門徒 𥧲盛。遠公又復來止。於是相與以為終焉計。 遠居東林三十年。影不出山。永於西林亦如 之。加夫研味經律。精明講說。布衣疏食樂以 終歲。甞欲宅心靜境習諸三昧。乃立一室於 其所居峯頂。每永之至室旁之虎。必就馴伏。 人或懼之。則驅而去。旋又來伏焉。又甞行至 烏橋。烏橋營主乘馬使酒。道相梗阻。永以日 時頹暮。退無所之。舉杖遙指其馬。馬驚主墮。 因大遘疾。尋而追悔。永曰。佑戒之神暴。爾狂 人於永也奚悔哉。然永真素自然語不傷物。 標誠樹願動在安養。義熙十年。遇疾斂衣。攝 念冥目。西向俄而求屣欲起。眾懷疑恐前且 問焉。永曰吾以佛來故起。之何其問也。已而 遂終。道俗奔赴。咸聞天香。七日乃歇。 釋慧遠。俗姓賈雁門婁煩人也。少依舅氏遊 學于許洛。博總經史。尤通莊老。年二十一。欲 度江東。定契于范宣子。南路阻塞。志不獲從。 時道安於太行。弘贊像法。聲甚著聞。遠往歸 之。一面盡敬。後聽安講般若經。豁然開悟。乃 曰九流異議皆糠粃。爾與母弟慧持。投簪事 之。然其風韻嚴肅容止方稜。安每歎曰。使教 流東土。其在遠乎。至二十四大善講貫。客有 難問實相義者。往復條析。彌增疑昧。遠引莊 子之文類之。客乃曉然。自後安師許遠不廢 俗書偽。秦建元中襄陽寇亂。安為朱序所拘 支離。其徒各隨所之。遠與慧持數十人。同之 荊州。未幾又欲南之羅浮。路出尋陽。見廬峯 青峻。意頗樂之。奈其所憩去水猶遠。遠以杖 扣地曰。若此可居。當使朽壤抽泉。爾言訖泉 涌。其後尋陽亢旱。遠詣其水之傍。讀龍王經。 俄有巨蛇。由水升空。須臾大雨。因號其處為 龍泉焉。時沙門慧永。已居西林。要遠同止。又 愧所居褊狹不足以處。乃告刺史桓伊。伊然 其意創東林以居之。往時陶侃出鎮廣州。有 漁人。於海上得育王所造像。其像甚異。侃奉 歸武昌寒溪寺。寺甞遭火像獨存焉。後侃移 鎮他郡。以像繼有靈異。遣使迎之。竟不能舉。 及遠寺成願心祈請。飄然自至。繇是知遠修 證。動有祥感。殷仲堪之荊州。道經廬山。與之 論易。移晷不倦。堪曰。識智深明固難與敵。司 徒王謐護軍王默。咸欽風德遙致師敬。謐有 書曰。年未四十衰同耳順。豈不自悲頹落哉。 遠曰。古人不貴尺璧。而重寸陰。顧其所存。不 在長年。爾宋武追討盧循。設帳桑尾。左右曰。 遠公素王廬山與循交厚。宋武曰。遠公世表 人也。詎有彼此。因遣使齎書。遺以錢米。秦主 姚興嘉遠才思疊形信餉。新出大智論。興以 論本寄遠。仍示書曰。此論龍樹所作。又是方 等指歸。不有大士。孰能序引。桓玄伐罪仲堪。 徑至山足。邀遠以出虎溪。遠辭焉。玄自入山。 左右曰。仲堪罪人。力推敬遠。惟公無敬之。玄 曰仲堪生死人。爾吾誰類之。既而相見。不覺 展敬。故雖內懷疑難。不敢復發。乃問以征討 之計。遠不答詰其故。對曰軍旅之事未之學 也。玄曰何以見願。遠曰願檀越安隱。彼亦無 他。玄出山。謂左右曰。此人實乃生所未見。吾 何怠之。後玄以震主之威曲相延致。又制沙 門致敬王者。尚書令何充僕射󰠀翌諸葛恢 等。皆有奏議門下承旨。又為駁難同異紛紜。 理莫能定。遠著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上玄。 玄輒止焉。殆玄西奔。安帝由江陵。旋于京師 輔國。何無忌勸遠迎駕。遠託以疾。帝遣書勞 問禮越常等。遠表謝曰。釋慧遠頓首。陽月和 暖御膳順宜。貧道身嬰故疾。年衰益甚。猥蒙 慈詔。載垂光慰。感懼之深。實百于懷。帝覽 表。復以優詔答之。陳留謝靈運。負才傲物。少 所推許。一與遠接。肅然心服。矧遠內通佛教。 外善儒書。自居廬山三十年。影不出山。迹不 入俗。彭城劉遺民。豫章雷次宗。雁門周續之。 新蔡畢頴之。南陽宗炳。清河張野。並棄世遺 榮。依遠遊止。遠與遺民而下僧俗一百二十 三人。結為淨社。於彌陀像前。建誠立誓。期升 安養。仍令遺民撰文以刻之。當時或稱蓮社。 蓋指群心誓生之所。爾遠之廣善援能務在 弘法。每聞僧徒至自西域。必皆委曲咨訪理 味。罽賓沙門僧伽難提。太元中至尋陽。遠請 重譯阿毘曇心及三法度論。晚聞羅什入關。 焚香遐想。以致書問。什亦久藉其名。復書通 好。而又以偈五首。大稱賞之。自是南北千里 書問不絕。義熙十二年八月一日動散。至于 六日。𥧲加困篤。大德耆年皆相稽顙。請飲豉 酒。遠曰。以酒療病律無通文。請飲米飲。又 曰。日過中矣。已而請飲蜜漿。乃命律師。披律 尋文。文未之半。遠已亡焉。春秋八十三。道俗 雲委車軌為之結道。尋陽太守阮保。與弟子 法淨等。於其山西。鑿壙以葬。而靈運宗炳一 時名賢。追悼遺德。迭為銘志。梁僧慧皎。去遠 餘百載。得其事實。亦為作傳云。按遠別傳。遠 於淨土之修。克勤于念。初憩廬山十一年。澄 心系想。三覩勝相。而遠沈厚。終亦不言。後十 九年七月晦夕。遠於般若臺之東龕。方由定 起。見彌陀佛身滿虛空。圓光之中有諸化佛。 又見觀音勢至侍立左右。又見水流光明分 十四支。一一支水流注上下。自能演說苦空 無常無我。佛告遠曰。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 汝。汝後七日當生我國。又見佛陀耶舍與慧 持曇順在佛之側。前揖遠曰法師之志在吾 之先。何來之遲也。遠既目擊分明。又審精爽 不亂。乃與其徒法淨慧寶等。具言所見。因告 淨曰。始吾居此十一年。幸於淨土三覩勝相。 今而復見之。吾生淨土決矣。次日寢疾。又謂 淨曰。七日之期。斯其漸也。汝徒自勉。無以世 間情累拘也。至期果卒。 釋慧虔。姓皇甫河朔人也。精持戒律。其志尤 固。初居廬山僅十年。道俗有業佛道者。皆慨 慕之。虔以遠師在其山足。德業風聞。加又伸 明勝法。資發聾聵。美而歎曰。彼人也吾人也。 彼其德業。吾不殆之。其於心也。能無愧哉。乃 之吳會矚地弘通。及至山陰嘉祥寺。聚徒館 眾。大開誘掖。時羅什傳譯新經。有未講者。虔 歷講之。然其所講必與眾曰。幸由像季講道 遺教。願乘少善。刻奉彌陀。後五年得病。虔知 時至乃曰。登金蓮坐玉池。蓮開見佛。即其時 矣。所欲祈誠海眾。為法真友。觀音勢至。為己 良導過此。以還無復他願。其夕山陰北寺有 淨嚴尼者。方其假寐。倏見觀音勢至與百千 眾自高而下。幡華幢蓋光映日月。嚴既見之。 且禮且瞻。且因前詣而問曰。大士何所之耶。 對曰。之嘉祥迎虔公耳。虔於是夕預亦自得 勝相。尋告弟子。奄然長逝。 釋僧濟。未詳何許人。亦不知落髮為誰師也。 晉安之時。甞入廬山。問道于遠公。內外經書。 皆貫深要。遠每謂曰。與吾紹隆大法。爾其人 乎。濟由敏悟之識。為遠稱譽。凡所講議時多 欽伏。殆其有疾。沈殢枕席。欲起而不能作者 三日。遠附一燭遺之曰。汝可憑此建心安養。 濟承其意。執燭停想。復延諸僧。夕諷觀經。漏 殘星轉。殆將五更。濟以所執之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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