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靈隱寺志
GA023n0021 · 清 孫治撰 徐增重編 · 国译一切经 · 共 2236 段
靈隱寺位於浙江杭州西湖靈隱山。靈隱山與天竺山合稱武林,距城十餘里。其山控湖扼江,有龍
盤鳳翥之狀,為仙靈區宅。其呼猿洞與冷泉亭,乃錢塘八景之一。寺始建於東晉咸和三年(三二
八),為竺僧慧理所創,葛洪書山門榜曰「絕勝覺場」。此寺於隋前之興廢莫考,至唐代駱賓王
避禍隱于此,靈隱之名大著。大曆六年(七七一)重修,會昌(八四一~八四六)廢教,寺毀僧散。
後稍興復,規制未宏。至吳越錢忠懿王時,命永明延壽禪師重為開拓,殿宇一新。宋真宗景德四
年(一〇〇七)賜稱「景德靈隱禪寺」。宋室南渡後,高宗、孝宗翠華屢幸,當時號稱禪窟,為
五名山之第二。元至正十九年(一三五九),寺毀於兵,二十三年(一三六三)重建。明洪武、永
樂、宣德數度興建,復還舊觀。隆慶三年(一五六九)燬於雷火,萬曆間重建。其後經戰亂,寺
殿多毀。清順治年間宏禮重建,康熙二十八年(一六八九)賜名「雲林寺」,此後均稱雲林寺。
寺志舊有明萬曆間白珩所修稿,清康熙二年(一六六三),孫治重修為十二卷;十年(一六七一)
徐增就孫志重編為八卷,分為十四門:開山、重興、山水、梵宇、古塔、古蹟、禪祖、法語、檀
越、人物、藝文、詩、遺事、雜記,後附「山地蕩總目」。開山、重興、山水三門記建置。梵宇、
古塔、古蹟記形勝。禪祖記歷代住持之傳略。法語載高僧上堂語錄。檀越、人物記與本寺有關
之人物,藝文、詩、遺事、雜記則錄歷代詩文、碑記與遺聞逸事也。山地蕩總目則載本寺之田產
也。康熙以前,靈隱寺文獻略備於此。因志成之時,在康熙賜名之前,故仍以靈隱寺名。此志初
刻於康熙十一年(一六七二),茲據光緒十四年(一八八八)錢塘丁氏重刋本景印。
靈隱寺志八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國朝孫治撰,徐增重編。治,字宇台,仁和人。增,字
子能,吳縣人。其書因明萬厤中昌黎白珩之
志稍增損之,體例與他志略同,惟以宦遊寄
寓之人概收之〈人物〉一門,則事涉創造,於義
未安。
方內名山、祖席琳宮莫不有誌,一以顯山川名勝,二
以表興創功勛,次則人物雄奇、宮殿瑰麗、畋漁舊聞、
搜羅怪異、建置沿革之由、再造中興之績,莫不綺綰
繡錯、纖毫備載。顧以天下靈山、區中名勝獨可以無
誌乎?又況靈隱以一百餘代禪祖之後,其中或開創、
或重興、或建功業幾條、或置殿堂幾帶,功業難冺,莫
不表揚。獨先師具德老人,荼瘁二十餘年,舉全座靈
山,尺寸而鼎興之。從外至內,殿閣巍峩、堂寮鱗砌、佛
像嚴麗、金碧輝煌,隨一殿一堂、一房一舍、一樓一閣,
皆一手擎出,脫體斬新。雖曰重興,實同開創,又可以
無誌乎?有誌也,唐宋以來舊誌有無,不可得考,所見
者白珩子佩氏之誌而已。白誌太略,又用筆近俚、蒐
討未備,不成佳書。先師重建靈隱之後又有誌矣,則
吾友孫宇台祉翁之筆也。宇台於先師重建功業極
力發揮,已十有六七;獨於靈隱名勝,開章發軔,辯論
太多,紆迴曲折,樂成辯駮山水之書,似乖傳信。先師
臨上雙徑,手是編親授顯,囑以校讐付刻。戒顯一覽,
覺多所未安。適吾吳門故友徐子能氏惠顧冷泉,余
乃篤畱,館之丈室。初屬塗抹拙集,次舉白、孫二誌力
求典竄。子能乃焚膏繼晷,盡力校讎研磨,秃盡管城,
坐穿皋比。閱一載而後成,舉白誌之俚俗者而雅馴
之,孫誌之迂曲者而直捷之。肰後開門見山,如飛來、
冷泉,舉目洞達。先師重興大業,葢天蓋地,和盤託出
矣。有此書也,不惟先師血汗永耀靈山,并一百餘代
禪祖,其崩崖裂石之法語、飡冰嚼雪之高風,及古今
鉅公偉人、奇文異藻,囊括殆盡。雖不比二酉厔𥂕之
藏,以此懸之國門、名山,豈不共昭垂不朽哉?爰付剞
劂,質之大方。靈山一會,從此永遠未散矣。
康熙歲次
壬子閏七月既望,靈隱嗣法繼席門人戒顯百和南
撰
昔大聖人之立教垂世也,皆有時節因緣。蓋不於前、
不於後,適當其際,因時制宜之謂也。釋迦老子說法
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始以因緣,次以境智,終以般若
解脫,末後拈花,此正法之時節因緣也。既而阿難結
集,鳩摩羅什翻譯,乃至康僧會之建塔、梁武帝之懺
法,此象法之時節因緣也。是時講席彌天、法師爭立,
妙論狃于文字;達摩從西天來,直提正令、埽盡見聞,
此祖師之時節因緣也。今已在末法中矣,興末法之
聖人豈尚有待歟?蒼生困苦已深,末法之聖人其心
不知若何汲汲、而無如時節因緣之未至也!震旦自
孔子述經後五六百年,聖教漸遠。司馬遷本太史公
以成《史記》,于是班固從而傚之,輯前漢一代事蹟而
為書。自此而降,代各一書,故有「二十一史」之稱。《史記》
中列八書,《前漢書》乃變而為十志。後世人又傚之,于
是郡縣有誌、寺亦有誌,此《武林靈隱寺誌》所由來也。
靈隱寺誌最初者已不可得見,所得見者白誌與孫
誌耳。白子佩氏為易菴大師修誌,在明萬曆壬辰;孫
宇台氏為具德和尚修誌,在康熙癸卯。九年冬余過
靈隱,時晦山和尚住持,屬余重修之。鄭夾漈嘗有言:
「誌者憲章之所賴,非深于典故者不能。」江文通亦云:
「修史之難莫過于誌。」吾輩不諳法門事,則修寺誌不
尤難乎?史遷謂之整齊故事,一似易之。此在子長則
然,後漢而下正以整齊為難耳。余幼嘗侍教于大君
子矣,習其緒論;今余已六十,衰遲自棄,從不敢身預
其事。茲既已有人整齊之,而余何必復修之?修之而
余不辭者,蓋有故焉。聖歎嘗言之:「適幸作得一篇文
字,可惜早間欲作而為他事所奪,失卻一篇文字。假
今不作、明日作,當更另有一篇文字。」此深知時節因
緣之道者也。是故在易菴時有易菴時之靈隱誌書,
在具和尚時有具和尚時之靈隱誌書,在晦和尚時
又有晦和尚時之靈隱誌書,時節因緣,先後固不得
相假也。雖然人各有心、各如其面,用我之手握我之
筆、發抒我之意,以為我所修之誌各求其當,遑計修
誌之前有其人焉,不敢與之或有異同;又遑計吾誌
修之後有其人焉,與我絕不異同也。即我既修之後,
屬我重修,我亦不能必其無異同焉。我總聽之于時
節因緣而已矣。
康熙十年歲在辛亥夏六月望日,吳
門徐增子能氏書于靈隱寺面壁軒
樵者於樵之外無所事焉;然武林為佳山水,而樵者
又生長其間,則安得默然而已耶?具德禮和尚,臨濟
之大宗匠也。其以眾人之請而來至此也,蓋翦其蓬
蒿而居之。越十有三載而琳宮梵宇煥然而鼎新焉。
樵者樂山林之寵榮,又不可以無志;雖然,靈隱有志
前此矣。萬曆三年,昌黎白氏之所修者,吾見之矣。白
氏為志凡三易稿,而帝虎雜出、年祀淆亂,況以陋劣
如樵者哉?雖然,以大師之靈、竭樵之志慮,則於今昔
記載、或冀其有當於萬一焉耳。若以比方於楊衒之
之《洛陽伽藍》,則樵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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