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志
GA045n0049 · 清 蔣超撰 民國 釋印光重修 · 国译一切经 · 共 2048 段
峨眉山位於四川峨眉縣西南。山脈由岷山伸展而出,崗巒叠起,氣勢如虹,蜿蜒三百多里,周圓
一千餘里,直逼峨眉縣境。突起三主峯,稱大峨、中峨、小峨,一脈相連。兩山相對如峨眉;又
此山狀若雲鬟凝翠、鬒黛遙妝,真如螓首峨眉,細而長,美而豔也,故名。三峨中之中峨,即二
峨,古綏山,一名覆篷,上有天池。小峨即三峨,一名鏵刄山,距二峨九里,高半之。大峨周千
里,高二百二十里。南北有臺,前即二峨、三峨;然二山俱以大峨得名。峨山在蜀,為最高峻,
蓋眾山盤礡而成。李白有詩:「峨眉高出西極天,羅浮直與青冥齊。」宋人有詩云:「蜀山天下奇,
三峨壓岷石;誰謂孤劍下,名出嵩華後。」世人尊之為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也。峨山本普賢
菩薩應化之道場也。歷代王臣,悉從事於建設,致使琳宮紺殿,棋布雲巖;草舍茅篷,星羅幽岫。
其寺之較著者,有光相寺、聖積寺、伏虎寺、華嚴寺、中峯寺、黑水寺、後牛心寺、萬年寺、
靈巖寺等七十餘所;菴、堂、殿、院、閣,更不計其數,蔚為佛國。明代末年,胡菊潭著《譯峨
籟》。清康熙十一年(一六七二)蔣超據之,並增益《四川總志》、《峨眉縣志》、《蜀中廣記》等之所載,
為編《峨眉山志》。康熙二十六年(一六八七),曹熙衡重加修飾。民國二十三年(一九三四)
釋印光重修四大名山志,《峨眉山志》即據蔣超舊志加以訂正。釐為八卷,分門十一:星野圖說、
菩薩聖迹、全山形勝、寺菴勝概、感應靈異、歷代高僧、王臣外護、仙隱流寓、古今藝文、動
植物産、蔣編志餘。唯多據蔣超舊志為之訂正耳,於有清一代之此山名德及新建寺庵,概不闌入。
茲據民國二十三年(一九三四)排印本景印。
普賢菩薩,道證一真,德圓兩足。住寂光而興慈運悲,輔善逝而帶果行因。具遮那之
全體,示居補處;結《華嚴》之大義,指歸西方。雖盡十方法界,無非所住真境;而此大光
明山,實為應化道場。溯其立名之意,蓋以佛光晝現,聖鐙夜來;亙古今而無或隱滅,
盡來際以啓牖羣生。由是之故,致此峨眉寶山,亦稱大光明焉。一以形勢立名,一以
聖迹取號,固無別種因緣也。而一班不知菩薩德相者,欲借經言以見重,謬引《華嚴
經.菩薩住處品》云:「西南方有處,名光明山,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現有菩薩,
名曰賢勝,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三千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說法。」夫如來在天竺之中,
摩竭提國,成等正覺,說《華嚴經》,凡歷七處,而有九會。初會,即在菩提場說,二會、七會、
八會,皆在普光明殿說,此殿亦在菩提場中。〈菩薩住處品〉乃第七會所說之一品。先
說東、南、西、北之四方,次說東北、東南、西南、西北之四維,方位次第,井然不亂。彼見有
「光明山」三字,遂謂此西南方,指震旦國之峨眉,在中國之西南。於「現有菩薩,名曰賢
勝」,妄加註曰「即普賢也」。普賢亦名徧吉,未見又名賢勝也。援經而深悖於經,是欲令
人生信,而反致人起疑也。不知普賢之德相,以如來智慧,窮劫莫宣。《華嚴經》八十一
卷,其發揮普賢菩薩神通智慧、道德功業者,有十餘卷經。若稍加研究,則何肯謬引?
譬如輪王駐處,即是王都;光明到處,了無黑暗。由是,今志特立〈菩薩聖迹〉一門,於中
分為六章:一、釋名,略釋普賢名義。二、修證,節錄《悲華》、《楞嚴》二經,以明菩薩因地修證
工夫。然據《如來不思議境界經》,則菩薩久已成佛,其本地非佛莫知也。三、德相,略引
《華嚴經》,稱讚菩薩不可思議神通道力。四、法要,略明菩薩所說法要。而〈普賢行願品〉,
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普勸善財及華藏海眾,一致進行,迴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以期圓滿佛果,而為《華嚴》一經之歸宿。是知此一卷經,大開淨土法門,實為十方三
世一切諸佛,上成佛道,下化眾生,成始成終之總持法門。三根普被,聖凡齊攝;末世
行人,皆當依止。故錄其全文,以期同登蓮邦焉。五、利行,節錄《法華經》、《觀普賢菩薩行
法經》,略明菩薩衛護行人之事。六、應化,明菩薩證窮法界,故於十方法界,隨類現身,
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故十方法界,皆可作菩薩道場。然欲眾生投
誠有地,故特於峨眉山,示應化焉。須知菩薩應化,有普有專;普則大眾咸得親見,專
則唯己自心明了。例如雲端現相,眾目同觀;圓光攝身,縱齊肩並立有許多人,而人
人各見己身,不見他身。於此二者,可知菩薩神應無方,非凡夫、二乘所能測度。具此
不思議義,又何必謬引經文以自誣,而貽人笑柄耶?舊志所載,殊多訛謬。如千歲寶
掌,於卷二諸經發明云:「漢永平癸亥之前已住此山。蒲公見鹿迹如蓮華,徑投寶掌
問之;掌令往洛陽問摩騰、法蘭二師。蒲公于甲子往洛陽謁二師。」不知甲子即明帝
七年,始遣蔡愔、秦景、王遵等往西域尋佛法。至十年丁卯,二師隨諸人始來洛陽。按:
傳鐙錄本傳云:「東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來中國。魏晉間,入蜀禮普賢,留大慈。」舊志
本傳,只略「東漢獻帝」等一句。何不以此證前之訛,而竟兩存之;亦不說其孰是孰非
耶?於一生不至西蜀之智者大師,亦為立傳;且日與茂真尊者、孫真人弈棊於呼應
峯下之棊盤石上。又建呼應庵以居。均以「相呼相應以弈棊」為峯名、庵名。作此說者,
不但不知智者,且絕不知佛法。智者一生以身為法,作後學模範;何得日與閒僧曠
道常行犯佛禁戒、玩物喪志之事乎?玄奘,生於隋文帝仁壽四年甲子,其兄長捷法
師令其出家,居洛陽淨土寺。十五歲,因隋室喪亂,至長安。時唐室初立,尚事翦削,無
暇弘法,遂與其兄往成都求學。未幾,聲聞遠著。武德五年,於成都受具。思欲入京,以
期聞所未聞。為兄所留,遂私遁,由三峽達漢陽,至相州,沿途求學弘法。後至長安,欲
追法顯、智嚴之迹,結侶上表,往遊西域,求所無經。斯時世始太平,中外尚未交通,故
詔不允許。眾咸退心,師獨不屈,乃於貞觀三年八月私去。歷一十七年,始回中國。及
至于闐,即遣使上表太宗。太宗優詔答之,且令沿途有司各為護衛迎送。師聞帝欲
問罪遼濱,恐稽遲不遇,遂兼程而進。由流沙,至沙州,是由甘肅而來者。帝勅有司備
儀仗相迎。忽至京城之西漕,有司莫知所措。以按程備儀,師兼程而進,故致有失。此後日事翻譯,未及
卒業而寂。何得有履西域,至峨眉九老洞,值聖真說偈授經之事乎?但以世遠人亡,
屢經滄桑,志乘軼失,無所依據。遂致以訛傳訛,無由考正,故致然也。當明季時,胡世
安公好遊山而信佛,未息心以研究。故其博採藝文,輯《譯峨籟》,實為清蔣虎臣山志
之權輿。虎臣自謂於《譯峨籟》一字不遺。然其所錄,總以敍述山峯之聳峻、巖壑之幽
秀、風雲之變態、寺宇之興廢而已。至於普賢興慈運悲、四眾竭誠盡敬之所以然,尚
不能稍為形容。況菩薩之本地風光、四眾之心契覺海者,又何能一為形容耶?又此
山昔有道教,自大法昌明後,漸次歸真。明果滅妖,乾明作中峯之寺;羽流感德,黃冠
為緇衣之僧。自後一致進行,歸依三寶。道教絕響已千餘年。舊志於普賢及古高僧
有經傳可考證者,尚多錯訛;況於絕響已久之道教事實,能無訛謬乎?黃帝往空同
山,問道於廣成子,載於《莊子.在宥篇》。何得又往峨眉,復問道於天皇真人乎?天皇真
人即廣成子。黃帝係有天下之責任者,非閒曠僧道隨意雲遊者比。空同已去兩次,
而有所悟。即廣成子移居峨眉,黃帝何得又往峨眉?況蜀道之難,今尚興歎;當黃帝
時,不比今更難百千倍乎?故知此諸記載,悉屬虛設。即的確之極,亦無關緊要。以此
所說之法,乃佛法中人乘、天乘兩閒之法。峨眉道教久已絕響,又何猶立此法,以致
後世惑於兩歧,莫知去向乎?故將此種記載,多為刪去。揭佛日以普照三根,亦天皇
真人之讚許者。印光一介庸僧,何敢妄充通家,修輯四大名山之山志?但以挂搭普
陀三十餘年,民十一年定海知事陶在東公倡修《普陀山志》,請邑儒王雅三先生主
其事。王君於儒可稱博洽,於佛未涉門徑。志成,而山中耆宿命光重修。光以近來刻
排各書,了無有暇。至十九年,掩關蘇垣,始得出書。一弟子李圓淨,熱心公益,謂:「普陀、
五臺、峨眉、九華,為中國四大名山。師既將《普陀志》修妥印行,《五臺》、《峨眉》、《九華》三山志,
亦不得置之不理。」於是特祈前著《觀音菩薩本迹感應頌》及《歷史感應統紀》、《佛學救
劫編》之江西彭澤皈依弟子許止淨居士,標示綱要;光但任其割貼安頓與印行。校
對則歸於現遙領贑州壽量寺住持德森法師,與陳无我居士。《五臺志》去年已出書,
《峨眉志》不久亦可付印,《九華志》或於明年春夏間可出。四山舊志,唯《五臺》最嘉,《普陀》
次之,《峨眉》又次之,《九華》最居其下。良以三山志,皆屬不通佛學之儒士所修,故致買
櫝還珠,敬卒隸而慢主人;只在山之形勢變幻處致力,不在菩薩興慈運悲、拔苦與
樂處形容。志山而不志佛,顛倒行事。雖有其志,不能令見者聞者增長善根,種菩提
因。此今志之所深致意者,故為略示其意。然以未曾親歷其境之人,不能詳加詢訪,
故只按舊志及諸經傳而為證訂。至於近來名德及新建築,概不加入,以免逸軼名
德之咎、挂一漏萬之譏。具眼知識,當能諒之。
民國二十三年甲戌孟秋,古莘常慚愧僧釋印光撰
嘗讀《冀越通》云:「地脈向中國來者三支。南絡發崐崙,迤東南而行,至大峨山。直南折
而東為五嶺,復折而東北,大盡於建康。其支絡於吳、閩、越。」是峨山為崐崙之次,明矣,
故有伯仲之稱。又讀《書記洞詮》云:「三峨高出五嶽,秀甲九州,震旦國第一山也。」顧其
山不入五嶽,而列於四大名山之一。其初為天皇真人,即廣成子所居,軒轅黃帝問
道於此,授「三一五牙」之經。繼為普賢菩薩道場,設化城,居大眾三千人;有佛光、聖鐙
之現。而琳宮梵剎,踵事增華;遐方瓣香,重繭遠進,遂化而為釋氏區宇矣。要之,峨眉
固自峨眉也。善乎胡菊潭先生之言曰:「斯山真面目,不隨蓬海三淺。」知言哉!然往古
來今,事迹變幻,如騎牛而仙,歌鳳而隱,刺蟒以救黃冠,跨虎而渡溪漲,人之異也。龍
子可掬,桫欏燦爛,雷鳴於山腰,雪積於盛夏,物之異也。洞傳伏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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