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山集
GB078n0109 · 明 釋宗淨集 · 国译一切经 · 共 324 段
徑山在臨安縣天目山東北。唐國一禪師法欽始開山,代宗詔建寺乾符。宋大中祥符、政和疊改寺
額。南渡後,顯仁太后、高宗嘗遊幸賜賚,孝宗御書「千僧閣」、「妙喜菴」扁額。是集上卷記寺之建
置,中卷記禪宗,下卷載藝文。萬曆丙子,僧方壹〔有〕序,〔又〕後識曰:「本山正璠,呆庵十一世孫也。緣覩是集殘毀将泯,惜
無以聞見後賢,率徒性澄等回施衣資,謹刻流通。所冀閱者不動脚頭,已覧一山三石怪;未譚舌底,早知雙徑五峰
寒。悟是相非相,即如來清淨法身;斯觀不觀,證當入游戲三昧云云。」卷〔冊〕面有長方木記〔朱印〕:「乾隆三十八年四月,兩淮
塩政李質穎送到馬裕家藏釋宗淨《徑山集》壹部,計書壹本。」卷首鈐「翰林院印」,葢《四庫》後返還
本子。
《徑山集》,三卷,明釋宗净集。明萬曆七年(1579)刻本。釋宗净,金華人,為徑
山興聖萬壽禪寺住持。
徑山在浙江余杭縣城西北二十五公里,為天目山東北峰,因山有長五公里
許的東西二徑,盤折上達天目山而名。唐玄宗天寶(742-756)年間,清欽禪師
於此開山建庵,代宗禮為國師,詔賜「徑山國一大覺禪師」,並詔於其庵建徑山
寺。僖宗乾符六年(879)改名「乾符鎮國院」。宋真宗大中祥符(1008-1016)中
改賜「承天禪院」。徽宗政和七年(1117)改「能仁禪院」。後更名「興聖萬壽禪
寺」。今寺已廢。
本志專記徑山寺事,實為徑山寺志。卷上載「徑山寺記」、「徑山寺重建記」
及「游徑山記」、「圓覺閣記」等文;卷中載徑山寺歷代住持生平行業;卷下載歷
代詩文。
凡集之歆慕扵當時而傳於不
朽者,非以其迹,㕥其实也。跡無
實,罔㕥徴;实無迹,終莫能廢。故
古之聖所遺之墳索《詩》、《書》、《易》、
《春秋》、《禮樂》,以至百家子史籍,
皆燦然千古猶一日也。何哉?以
其有實之可以𡸁教萬世,而為
法扵天下耳。我宗門自竺乾七
佛迨於六祖,以及千七百家,咸
有經論萹章敷宣無量妙義㕥
顯示真宗。故自周抵今之喆聖
明王、公卿大夫士徃徃尊崇之
不替。而与孔孟之道偕存者,蓋
亦以其实之有在也。徑山名列
天下道塲之首,豈以山盤踞之
奧勝,與遺蹟之繁夥也邪?寔由
扵唐之開山國一欽公,与無上
宗公、灋濟諲公之廿數,皆以
性地朗徹,法境晶瑩,其衜足以
當代宗皇帝之諸聖眷佇。欽承
歷朝之羣公企仰禮下,而可垂
教為法扵後耳。暨是,涉五代,
屆趙宋,而大慧杲公者相繼輩
出,又且二三十許貟,皆雷轟電
掣,獅吼象驟,誠謂古佛現,真
宗迭顯在也。故宋帝孝宗屢賜
璽翰,及御製真讃,以嘉𧶘之。鉅
公如魏國張浚丞相、張商英侍
郎、張九成之諸賢逹者,前後相
𠫵叩,承事而弗斁。抑又豈非以
其實之所召與?是故道塲居稱
天下苐一,固無忝扵徑山矣!
𣣔攷見已上諸家之實,其玄猷
玅旨備載《五燈会元》,條然可討,
攟摭浩繁,兹弗克悉綴。至𣣔求
訪徃古事跡,則必身臨于境,自
可槩得耳。以跡以實,惟世之君
子配之焉。是集舊有刻本,厯年
滋久,書亡板廢有日矣。今季首
春,寺主僧嘗董治樓殿諸冗事
者,正璠也。慮其愈久而愈失之,
荐至無所從考也,乃搜厥殘冊
㫁編,聚鉢資倩工,依抄本重繕
刻之,以聊存其故。住持自唐國
一祖師至此,共凢八十代。梓既
訖,持一本示余,請以序弁諸端。
余即展以閱之,見其中間魯魚
亥豕者屢出,余頋謂之曰:「曷為
若是?」璠曰:「板失罔所㨿證之也。
又祖上之遺籍,後人莫敢妄為
之臧否耳,姑從其敝為是。」余遂
廼弗再詰,而撮其畧与為之序。
至傳互之故,盖白璧蠅玷也。從
來既遠,咎靡所質矣。幸大方觀
者抉其梗概而遺其譌繆,付之
以囅然一咲云爾。
萬曆四年丙子夏四月,吉𢆱住
徑隝,硯山跛老方壹撰并書
《臨安誌》云:「徑山興聖萬壽禅寺在臨安縣之北
三十里,乃天目之東北山也。」開山曰「國一禅師
法欽」。唐代宗時,詔杭州即其菴建徑山寺。乾符
六年,改賜為乾符鎮國院。大中祥符,改賜承天
禅院。政和七年,《縣誌》云:「開禧元年」。改能仁禅院。初欽之
来是山也,猛獸不摶,鷙烏不擊,山下之民不漁
不獵。有白兎二,拜跪扵杖屨間。有靈雞常随法會,
不食生類,及師之長安,雞長鳴三日而死。今
靈雞塚存焉。宋孝宗御書扁,有「千僧閣」,有「妙喜
菴」。顯仁皇太后、高宗皇帝甞逰幸徑山,前後賜
𧶘甚渥。乾道四年,乃建龍逰閣。
唐代宗皇帝詔𠡠徑山國一大覺禅師:
「朕聞江左有藴道禅人,德性氷霜,淨行林野。朕
虛心瞻企,渴仰懸懸,有感必通,國亦大慶。願和
尚遠䧏中天,𥁞朕歸向,不違願力,應物現形。今
遣內侍黃鳳宣旨,特到詔迎,速副朕心。春暄,師
得安否?遣此不多及。𠡠令夲府縣供送,凡到州
縣,開淨院安置,官吏不許謁見,疲師心力。弟子
不𥮅多少,聽其随侍。」
𠡠
徑山乃天下竒處也。由雙徑而上,至高絕之地,
五峰巉然。中夲龍湫,化為寳所,國一禅師開山
扵天寳之初,特為偉異。天作地藏,待斯人而後
發;道成名震,召歸長安,代宗為之執弟子禮。將
相不得與大丈夫事,継之以無上,又之以法濟,
坐鎮群魔,刀斮禅牀而色不動。識錢武粛王扵
微時,故吳越絫世崇奉尤謹。皇朝至道中,太宗
皇帝賜以御書,并佛骨舎利。元祐五年,內𦒋蘇
公知杭州,革為十方,祖印悟公為苐一代住持。
紹興七年,大慧禅師来主法席,衲子雲集至千
七百眾。末年南歸重来,跲而復振,人境相與映
發。道俗趋仰,龍神亦随,指麾而㝎。𩔰仁皇后在
慈寧宮,高宗皇帝在德壽宮時,皆甞逰幸,就書
「龍逰閣」扁牓。孝宗皇帝書「興聖萬壽禅寺」,又賜
以《圎覺經解》,天下樷林拱稱第一。大慧以来,名
德継起,神龍靈響素著,國家民庶有禱輙應,絫
封「神應德濟𩔰佑廣澤王」,廟為「靈澤」,且有玉圭、
玉帶、黃金瓶鑪祭器之賜,其盛極矣。然而廢興
有數,不可預知,國一之後以會昌沙汰而廢。咸
𨓨間,無上興之。又後八十餘年慶賞,始以感夢
起廢,為屋三百楹,剪去樗櫟,手植松檜不知其
幾。今之㕘天合抱之木皆是也。蒙菴禅師元聦,
以慶元三年自福之雪峰被旨而来,道譽𨺼洽,
不媿前人。五年仲冬,行化浙西而回禄挻災,烈
風佐之,延燔棟宇一昔而𥁞。異哉!人皆以為四
百年積累之業一旦掃地,有能興之非磨以𡻕
月未易就也。先是,寺基局扵五峰之間,又規模
不出一手,雖為屋甚夥,高下奢侈各随其時,囙
陋就蕳亦復有之。眾為之請曰:「大慧無恙時,豈
不能徹而更之?」顧其勢未可。兹焉火起龍堂,瞬
息埃滅,豈龍神欲一新之乎?况祖師之像出扵
烈燄而不燬,開山之菴四面焦灼而茅不傷,師
與國一俱姓朱氏,或疑以為後身北移醬壇,涌
泉成井,今日安知暫廢而當復大興邪?聦曰:「有
是哉?微我誰當為之!」乃出衣盂為之倡,率學徒
元韶、可逹,所在縁化,兩宮加以錫𧶘。施者聞
風日集,動以萬計。又命南悟廣募閩、浙、江東
西良工伐木于山,日役千軰,斤斧之聲震動山
谷。凡食扵山者,無問比丘、優婆塞,相扵勧勉,智
者獻謀,壯者出力,夙夜經營不翅,已移開拓舊
址。首扵東偏為龍王殿,以厳香火之奉;継為香
積厨,以給伊蒲之饌。延湖海大眾,則有雲堂;供
水陸大齋,則列西廡。此皆一日不可緩,寺之所
以立也。寳殿中峙,號普光明,長廊楼觀,外接三
門,門臨雙徑,架五鳳樓九間,奉安五百應真,翼
以行道閣𠲘財㕘五十三𠵊知識,仍造千僧閣
以補山之闕處。前聳百尺之樓以安洪鐘,下為
觀音殿,而以東西序庋《毘盧大藏經》。函鑿山之
東北以廣庫堂,輦其土石置後山巨壑中。開毗
耶方丈扵法堂之上,復層其屋以尊閣思陵宸
𦒋御榻,修復妙喜塔亭,仍建蒙庵扵明月池上。
為香水海以沐浴,為天慧堂以選僧。禅房客舘
內外周備,像設雄尊金碧璀璨,法器什物所冝
有者,纎悉必具,不可勝書。盖其百工兢起,眾志
孚應,經始扵六年之春,成扵嘉㤗改元之夏。閱
月才十餘,而變瓦礫之區為大寳坊。始者蕩廢
扵一弹指頃,𠰥甚慘矣!及其興之神速,則高掩
前古而又雄壯傑特,絕過扵𦾔。按圗而作,井井
有條,雲棟雪脊,翬飛層叠,逈出扵𤇆霏空翠之
表。春秋二會来者益眾,奔湊瞻仰如見化城,驚
懼踊躍稱未曾有,徑山扵是乎大振矣!余甞登
含暉之亭,如踏半空,左眺雲海,視日初出,前望
都城,自西湖浙江以至越山,厯厯如指諸掌,真
絕景也。為別峰寳印賦詩有「百萬桾松雙徑杳,
三千樓閣五峰寒」之句,印為之撫掌,且曰:「山中
之景幾無餘藴矣!」是時新創大閣,丹臒未施,上
下一色,如凝霜雪,涉二十年猶属夣境。今則土
木之盛何止十倍,恨未能一寓目也。𦖟忽以書
相尋扵寂寞之濱,屬以記文,遣僧契日携書来
見,備道始末。辭之曰:「年侵學落,筆力随衰。子之
師願力宏深,成如許大佛事,不求扵重望雄文
之士,而為此来何其舛邪?」求之𠕅三,拙菴又助
之請,遂櫽括其語,為之大書,且告之曰:「大慧千
僧閣之成,一時稱為盛舉。𠵊乎李資政之記,以
為在杲公何足道?而循襲齷齪者以為竒特,不
亦陋甚矣哉!𦖟之為此,初豈有意扵興作者?囙
欝攸之竒變,偶人情之響合,上資國力,廣集喜
捨,時節囙縁,有相之道以濟登,兹是同不可不
記以傳遠。然扵師何有哉?矧國一之初,夲無可
傳之法,其後瞻禮之眾傾扵億兆,財施之廣盈
扵千萬,視之如幻,之扵空。居惟一室,室惟一
牀,布褐陶匏,幹衣糲食,其視寵榮震耀何如也?
𦖟方以此道行,而余欲以言語讃歎有為㓛德,
多言益足為贅。是故言𥁞扵此,師其以為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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